寂静的夜色稍稍掩盖杀意,客栈二楼的过道上,四处紧闭的房门安静得不见一丝气息。
魔宫宫主段凌宇踏出最后一步,在他们的对立面站定——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滞了。
穿堂风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气,掠起贵公子织金衣袍下摆,他却保持着那副处变不惊的温柔笑容,一手扣着宋悦的腰,不着痕迹地将她稍稍往身后带了一下。
“原来阁下就是传说中的魔宫之主。”
“你是……?”
段凌宇微眯起眼,发现暗处此人并不能让人简单的一眼看出深浅,心下略有防备,“此乃江湖仇杀,无关之人最好早点滚,免得殃及池鱼。”
宋悦鼻尖嗅到一缕幽香,这才缓过神来。想也没想就伸手去够矮柜上搁置的花生米碟,一把掀起,向段凌宇甩了过去:“魔宫尽用些下三滥的伎俩,先跑!小心迷香!”
细碎的破空声四处响起,犹如天女散花,尽管只是小巧一颗花生,却灌注了内力,生生钉入墙板、地板之中。
段凌宇冷哼一声,一柄红伞就此撑开,挡住这些无聊的小把戏。待红伞收起,空中的小碟子竟不知何时碎成了整齐的两片,犹如刀切。
正仓皇着跳窗的宋悦见司空彦不动,暗暗着急了一把,连忙攥起他的手:“司空,快走!”
“宋悦是在担心我?”
男人眼楮轻轻弯起,唇边化出一抹满足的笑意。
“……”
如此紧张的对峙下,只有这个男人的画风可以完全不受局势影响,根本不像是来打架的,“不,老实说,我只担心明早你会把你客栈里砸坏的东西算国库账上。”
话音一落,她很明显的感觉到,温润男子的笑容多了几分诡异的气息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宋悦完全不必操心。”
她一颗心稍稍落下,刚才砸坏的地板和墙,外加盘子花瓶什么的……只要司空彦想,光明正大敲她一笔也毫不费力。
“早就知道宋悦一心为公,从不挪用国库里的银子,所以……算在宋悦私人账上就好了。我记得宋悦一共有四百二十六两,特意避开了汇义钱庄,悄悄存在了九龙票号……”
“!!!”
她好不容易有了小金库,才区区几百两而已,这都被他盯上了?!
毕竟汇义钱庄是司空彦手下的人在管,几年前她为了准备“离家出走”
,舍近求远跑到九龙票号把银子存了起来,就是为了今后行走各国时不被司空彦的人追踪到……他连如此隐秘的事都发现了?
宋悦后背一阵诡异的寒气升起。
知道这些后,要追踪到她简直易如反掌……这就表明,如果她没主动回去,这时候的他或许已经在抓她回宫的路上了……果然不动声色的男人最可怕。
见本该抓住自己手腕的莹白手掌瑟缩松开,司空彦眸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,直接揽住她的腰,轻巧的将她抱下,霎时侧身避开一道兵刃的冷光,旁若无人地行走于刀光剑影,如同雨中漫步般悠然闲适:“当然,宋悦也无需困扰,毕竟欠债有很多种方式偿还,我不介意……”
话尾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,还没等宋悦完全咀烂,就被一道故意且恶劣的开门声打断。
齐晟的房门开了,穿戴整齐的青年男子立在门口,眼中带着傲慢的嘲讽:“深更半夜,吵得人心烦。什么时候悦来客栈的房顶成了菜市口?”
“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