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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烨把阿福哥掏了出来，和桌子上摆著的那个并排放在了一起──那个曾经被某人摔得头破血流，然後又被勉强修补的玩偶。两个不倒翁肩并著肩，就像两个顽强的士兵，两个好朋友，迎著阳光，无比开怀。

乌龟跟蜗牛，

一对好朋友。

乌龟慢慢爬，

蜗牛跟後头。

……

林烨怔怔地盯著眼前的这一对‘好朋友’，眉头越锁越紧越锁越深，沈思著，沈思著，一片迷惘。

终於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，狠狠地甩了甩头，似乎要把所有的思绪全都甩出去，双手一挥，把两个玩偶一股脑儿全扫进了抽屉──眼不见心不烦！

王大局长打来了电话，你的那个打火机……发还了，什麽时候有空过来取吧，或者，我叫王文杰给你带过去？

别，我来取吧，那东西……嗯，你也知道，不合适。

有什麽不合适的？我自己儿子我自己知道！王局长在电话那头豪迈地一拍桌子，王文杰早不在乎这个那个的了，你用不著顾虑！

不是顾虑！林烨断然否认，我不能那麽混账，就算他不在乎了……我不能因为他不在乎就往他心口上捅刀子！他也会疼的！

王志文迟疑地问了句你真是林烨？你别是什麽东西假扮的吧？林烨从来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疼，人死在他跟前都不带眨眼的！

林烨哭笑不得，王局您就损吧，行，那您就叫王文杰带过来吧，您都不在乎我在乎个啥？

王文杰果然把打火机带了过来，走进林烨的办公室往桌子上一放，“嗯……上面说不小心弄坏了，我拿到专卖店问过，修不好了，抱歉。”

林烨愣了一下，小心地捡起来仔细看了看，打火机上满是划痕，火也打不燃了，林烨的眼中登时就冒了火。

“哪个王八蛋干的？”

林烨的语气很平静，不过很显然，他这会儿心情是很不平静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王文杰摇摇头，垂下了眼皮，很坦然。

“妈了个巴子……”

林烨悻悻地骂了句脏话，心疼地抚摸著打火机上的丝丝划痕，“把人给老子搞没了，连个物件也不给留，这帮孙子……”

“怨不得别人，你要是懂得珍惜的话，就该把这东西收好了。弄成这样，全是你自找的。”

王文杰仍是垂著眼皮，说的话却是一针见血，声调没有丝毫的起伏。

“王文杰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吧？”

林烨怒极反笑，身子往後一靠，两条腿翘起来，好整以暇地把打火机开关扳得叭叭响，整个人显得很轻松的样子，腰板却挺得僵硬笔直，王文杰看在眼里，替他累得慌。

“是轮不到我来教训你，”

王文杰哼了一声，“轮得到的人，都已经死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