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杰忽然想起来,当年那个警界传奇,小小年纪就独擒大盗的传说中的小孩,那个看似传奇的故事,也许只是因为──那个孩子,从很小的时候,就开始了严格残酷的培养和训练了……
原来,很多传说,一旦揭开了面纱,露出被隐藏起来的真实,就没那麽传奇和美好了。
面纱後面的脸,是累累伤痕,满目疮痍。
你还真信了?林烨忽然扭头笑著看了他一眼,眼睛湿湿的,脸上是醉酒的酡红,我逗你玩呢!我幸福著呢,从小到大,要什麽给什麽想什麽来什麽,我就是要个月亮,都有一屋子人排队搬梯子上去给我摘呢!
那麽,你为什麽发抖,为什麽哭呢?
ps:好吧,我承认,这是多麽俗、多麽俗、多麽俗的,一个俗套啊……
谭咏麟依然在深情款款地唱著歌,壁炉的火很温暖,啤酒的味道有些苦,夜很黑,窗外寒风呼啸。
林烨一边说著‘我哪有!’一边用手指擦眼睛,却无论如何擦不干净,到最後不得不放弃,叹口气垂下了手,无奈地苦笑,“哦,真的哭了。”
王文杰放下手里的啤酒罐,靠过去,两根手指‘八’字捏住了林烨的下巴,林烨双眉一皱要说什麽,王文杰已经伸出舌头舔上了他的眼睛……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,很小心,有些痒,一下一下,眼泪的味道是咸的,有点涩,有点苦。
林烨也许是吓到了,居然都不晓得闭眼,王文杰的舌头直接从眼球上舔过去。最柔软的舌头对上最脆弱的眼球,彼此似乎都还划算和满意。
眼泪很快被舔干净了,王文杰的舌头於是转移了阵地,执著地要把那紧锁的双眉解开、抚平,却徒劳无功。於是向下,顺著脸颊舔下去,一直舔上了冰冷的双唇。
双唇冰冷,僵硬,简直像石头一样,却也没有闪避,林烨全身都僵住了,似乎是怒了,又似乎不是,就像块木头,任凭他怎麽努力,也暖和不起来。
可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,很好了,王文杰模模糊糊地想,至少他没有躲开,至少……谭咏麟在唱,送你的人都已离去,只有我还在这里。
至少,你还可以想象,我就在身旁。
现在不用想象了,这个人就在身旁,只要伸出手,也许就能留得住。
王文杰伸出了手,把木头揽在身边,壁炉的火真暖啊,不知道会不会把木头点燃?模模糊糊地想著,模模糊糊地睡去,梦里,白发苍苍的两个人,老得酒杯都端不住,安静地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,微笑地听歌……
醒来的时候,已是日上三竿。
他躺在地毯上,身上盖著自己的外套,身後的壁炉温度很高,热得出了一头的汗。
房间明显收拾过了,那一地的空罐子已经不见了,林烨也不见了。
王文杰爬起来各屋搜查了一遍,林烨连张纸条也没留下。
站到阳台上往下望,远远的能看见那个小花园,人都像蚂蚁那麽大,啥也看不清。
一抬头,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──晾衣绳上搭著块湿漉漉的手帕,正是昨天晚上,被他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块。
王文杰摘下了手帕闻了闻,淡淡的檀香皂的气味,洗得很干净,显然是刚晾上不久,滴滴答答的还流著水。
忽然就觉得心口一酸,似乎是被什麽东西软软地碰了一下,不疼,却很难受,就好像那东西碰一下後就拿不下来了,沈甸甸地压在胸口,闷得透不过气来。
门响了一下,林烨哼著歌甩著钥匙进来了,冲王文杰笑一下打了招呼,早啊。
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过来,窝窝店的热包子,吃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