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酒肆里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的认为林逸风活该,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
也有人认为靖安司胆子太大,连一位武道宗师之子都敢抓,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?
但更多的人则是等着看热闹。
白云山庄的庄主是武道宗师,宗师之子被靖安司当众锁拿,这口气,白云山庄岂能咽下?
靖安司不放人,白云山庄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靖安司若是放人,血屠三千里的赫赫威名便成了一个笑话,证明靖安司只是欺软怕硬而已。
到时候无论哪种结果,都是一场难得的好戏。
消息传到镇岳行省白云山庄时,已是半个月之后了。
林沧海闻讯勃然大怒,他如今已经年近七旬,白如银。
他一生有三子,长子早夭,次子资质平庸,唯有三子林逸风最得他的宠爱。
他林沧海纵横江湖数十年,打遍天下罕逢敌手。
三十年前更是被公认为正道武林的三大宗师之一,自此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如今,离阳靖安司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他儿子锁拿入狱,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?
万一林逸风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白人送黑人,这让他如何面对?
只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,林沧海并没有急于前往离阳长安府,而是先带人快马赶往了江南行省天柱山。
天柱山,天剑宗。
段云在剑堂中接待了林沧海,两位宗师已有数年未见。
上一次相见还是正道联盟,商议如何应对魔教扩张之事。
那时的林沧海意气风,言谈间颇有几分舍我其谁的霸气。
今日再见,这位白云山庄的庄主虽然面色如常,段云却能看出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林沧海开门见山,不等段云开口便抢先说道:“段兄,叨扰了!”
“小儿逸风在离阳长安府被靖安司扣押的事情,想必段兄已经听说了。”
“段兄与我相交多年,当知我教子甚严,逸风虽有些骄纵,却绝非行凶杀人之徒。”
“靖安司不问青红皂白,便将他锁拿入狱,简直就是欺人太甚!”
“白云山庄与天剑宗同为武林正道三大门派之一,一向是同气连枝,共同进退。”
“今日靖安司敢辱我白云山庄,便是在羞辱整个正道武林!”
“若靖安司不给个交代,今后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们正道三宗?”
段云微微点头,缓缓端起茶盏,没有接话。
他与林沧海同为正道宗师,相识已久,交情匪浅,两大宗门更是合作多年。
今日林沧海因其子被抓之事,亲自登门求助。
若是断然拒绝,势必会得罪林沧海和白云山庄。
林沧海为人心高气傲,睚眦必报。
若他拒绝相助,就算林沧海嘴上不说,其心里必定记恨。
日后白云山庄与天剑宗的关系,必生嫌隙。
而且,最重要的是,他对那个靖安司督主楚云寒却确实心有忌惮。
楚云寒借道天剑宗剿灭血煞堂时,曾与他论道一日。
那年轻人对武道的理解匪夷所思,他至今想起,仍觉心惊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对武道的理解竟然比他还深!
倘若此人不死,假以时日,必成大患!
更可怕的是此人杀性之重,手段之凶残,远他见过的任何人。
血屠三千里,杀得人头滚滚,尸横遍野,京观遍布八府之地!
段云站起身来,在剑堂中缓缓踱步,眉峰微蹙地望着窗外的天柱山云雾缭绕,松涛阵阵。
今日,那楚云寒敢抓林沧海的儿子。
来日会不会因为天剑宗触犯到靖安司的利益,就选择对付天剑宗?
这样一个杀星就盘踞在离阳,与天剑宗宗门不过数百里之遥,他又岂能安心?
“所以,林兄的意思是?”
段云缓缓转过身来,一脸平静地看着林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