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廷玉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直到沈德良说完,他才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区区一个骤得虚名的少年,侥幸赢了几场文比,便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搅动风云?真是井底之蛙,不知天河之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德良:“尔等也是不济,竟被一个乡下小子逼到如此境地。”
沈德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却不敢反驳,只能连连称是,心中对赵麟的怨恨又深了一层。
这时,坐在周廷玉下的一个华服青年开口了,他面容与周廷玉有几分相似,眉宇间却满是骄矜之色,正是周廷玉的独子周文博。
他在京城有些才名,加之父亲权势,向来眼高于顶。
听说父亲来中原做乡试主考官,便央求着一同跟来,说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,想要见识一下汴州的繁华和风土人情。
而周廷玉也想让爱子,一起跟他长长脸,所以就爽快答应了下来。
“父亲,听沈先生所言,这赵麟不过是仗着几分急智和江南那两个老家伙的庇护罢了。”
周文博嘴角一撇,满是不屑:“中原之地,文风岂能与京城相比?待孩儿到了汴州,定要在文采上好好会一会他,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。”
他早已盘算好,若能在这中原文坛核心的汴州,当众挫败风头正劲的赵麟,那么他必将名声大噪。
如此一来,在接下来的会试、殿试中,有父亲暗中操持,一个二甲进士出身绝对是囊中之物,说不定还能冲击一下一甲。
至于三甲同进士?那是他从未考虑过的屈辱选项。
沈德良闻言,眼睛一亮,连忙奉承道。
“周公子才华横溢,名动京华,若肯出手,那赵麟定然原形毕露。”
虽然才相识半天,不过他已摸准了这位衙内的心性。
这样的纨绔子弟,最是受不得激将和吹捧。
周文博得意地笑了笑,转而问道。
“沈先生,可知汴州近期可有什么文人士子聚集的盛会?”
沈德良忙不迭地回答:“有,有。听闻为了迎接主考大人,同时也为众多学子提供一个切磋交流的机会,学政衙门不日将在文魁阁举办一场‘经策讲会’,届时汴州乃至周边州府的优秀学子都会前往。”
“经策讲会?”
周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:“好……正好借此机会,让中原的士子们见识见识京城的风采。那赵麟,想必也会去吧?”
“定然会去,如此扬名立万的场合,他岂会错过?”
沈德良笃定道,心中暗喜,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麟在周文博面前丢尽颜面的场景。
当然,若他取胜,定会愈与主考官交恶。
可以说,此次经策会,赵麟无论胜败,都会摔一个狗啃趴。
不去参加?
呵呵,这经策会本就是为他正名才举办的,不怕他不去。
想到这,沈德良越得意。
周廷玉看着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,并未阻止,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。
“莫要太过,注意身份。你的目标,是春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