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儿晓得。”
周文博嘴上应着,眼神却愈炽热。
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踏上汴州的土地,将那个所谓“中原第一才子”
踩在脚下,作为自己名扬天下的垫脚石。
汴州城外,运河码头,旌旗招展,人头攒动。
以布政司副使张潮为,汴州文武官员几乎倾巢而出,早早便在此等候。
至于等谁?当然是礼部那位周侍郎了。
在这些人群之中,还有不少世族豪绅。
他们带着厚礼,挤在后面,伸长脖子张望着。
都想在这位手握本届乡试大权、当朝辅心腹的礼部侍郎面前露个脸,混个眼熟。
若能趁机为自家子弟递上名帖,美言几句,那更是天大的机缘。
迎接的场面之隆重,远寻常。
当周廷玉的官船缓缓靠岸,搭板放下。
一身绯袍、官威十足的周廷玉在儿子周文博及随从的簇拥下,缓步走下船时,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阿谀奉承之声。
“下官等恭迎周大人。”
张潮率先上前,满脸堆笑,躬身行礼。
身后众人齐声附和,声势浩大,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和议论。
同时,又是感叹,果然科举才是光宗耀祖的正途。
看看人家这排场,这官威?
周廷玉面无表情,气场十足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,微微颔,算是回礼。
同时,又刻意放缓脚步,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,尤其是看到那些平日里在地方上颇有地位的豪绅们那谄媚的眼神,心中那份从京城带来的上位权势感,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跟在他身后的周文博,眼神也炙热起来,骄傲起来。
也愈坚定了他拿下来年春闱二甲以上的决心,只有如此,才能爬到父亲这种高度。
不,我要越父亲。
因为他曾经见过父亲,见到内阁辅杨必成那谄媚、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与岸边的这些人,并无二致。
唯有坐到那一人之下,万万之上的位置,才能傲视整个天下。
周廷玉当然不知道儿子的野心,否则定会狠狠教训他,收敛起那份野心。
随后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后,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。
林世海没来?
那厮作为本次乡试的副主考,本省学政,于情于理,他都应该出现在这迎接的队伍里。
一丝恼火和难以言喻的沮丧,悄然浮上周廷玉的心头。
他与林世海乃是同年进士。
当年科考,林世海名次远高于他,风采学识也一直压他一头,是他心中多年来的一个疙瘩。
如今,自己官居礼部侍郎,简在帝心,更是辅跟前红人,地位已然稳稳过了困守地方的林世海,更是成为了中原行省乡试主考官。
他本想着借此机会,好好在林世海面前摆足上官的架子,一吐当年郁结之气,挣回曾经丢失的颜面。
可谁曾想,人家根本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