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刚说完,荣子濯的眼眶瞬间泛红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,顺着布满疲惫的脸颊滑落。
“将近三千名同胞,就这样活生生地没了。他们都是我看着,一点点过上好日子的,都是琻舟的功臣。”
“可现在,却因为这场地振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……我心里真的好痛,真的好自责。”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之前,荣子濯是这次振后救援的总指挥,是琻舟的最高决策者。
琻舟三千多万同胞,都要依靠他,他不能倒下,也不能示弱。
哪怕心里早已被悲伤和自责填满,他也只能强忍着,硬撑着指挥各项救援工作。
不敢有丝毫情绪流露,生怕影响到身边的人,耽误了救援进度。
可现在,沈琰和苏幼雪来了。
来了他最信任、最亲近的人。
来了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人。
压抑了许久的情绪,再也无法控制,瞬间彻底爆出来。
他猛地趴在沈琰的肩膀上,失声痛哭,哭声里满是悲伤、自责,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助。
沈琰和苏幼雪看着荣子濯痛哭的样子,心里也格外不好受,鼻尖一阵酸。
他们虽然在飞机上,也看到了很多振区的救援画面,也感受到了振区的惨状。
可终究,没有亲眼目睹那些最惨烈的场景,没有亲身体验过,那种眼睁睁看着同胞离去,却无能为力的痛苦。
而荣子濯不一样。
作为救援总指挥,他一直守在指挥中心,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每一个画面。
看着倒塌的房屋,看着被困在废墟下的同胞,看着那些失去生命的遗体。
看着救援人员拼尽全力,却依旧无法挽救所有生命的无奈。
这些画面,时时刻刻都在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灵,让他备受煎熬,日夜难安。
他能压抑到现在,能强撑着指挥完前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救援工作,已经非常不容易了。
“都怪我,都怪我。”
荣子濯一边哭,一边不停地自责,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。
“我要是早点让大家搬进新建的房子,要是早点把所有老房子都翻新、加固,要是我能再多做一点,再多重视一点抗振防护……”
“这次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人员伤亡,就不会有这么多家庭破碎了。”
“都怪我,都怪我啊……”
“子濯哥,别自责,这不怪你。”
沈琰轻轻拍着荣子濯的后背,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,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,试图抚平他心中的伤痛。
“谁也不知道,会突然生这样的大地振。这是自然灾害,是人力无法抗拒的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“地振生后,你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,第一时间组织人员救援,第一时间把所有群众转移到安全区域,最大限度减少了伤亡和损失。”
“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,没有做错任何事情,真的不用自责。”
沈琰顿了顿,语气愈郑重,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等振后,我们就对琻舟所有的建筑,进行全面的评估和检测。无论是新建的房子,还是之前的老房子,只要抗振等级不合格,只要存在安全隐患,我们就立刻整改、加固;要是没办法加固的,就直接拆了重建。”
“绝对不会再让琻舟生这样的事情,绝对不会再让更多同胞受到伤害。”
沈琰心里清楚,现在再多的安慰,也无法完全抚平荣子濯心中的悲伤和自责。
可他还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让荣子濯稍稍好受一些,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将近三千条鲜活的生命,就这样消失在地振中。
谁面对这个冰冷的数字,都无法无动于衷。
沈琰的心里,也同样充满了悲伤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