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松梧殿还未有新主人居住,除了文阳公主回宫特许住在这里,平时除了定时洒扫和每日两次喂鱼,就只在正殿和门外有四人看守,只要不大吵大闹就不会被人现。
冯斌衡走向池塘边的抄手游廊,“阿姐和你说过吧,关于我们父王和母后的事情?”
“是,公主同奴才讲过一些以前的事情。”
“阿姐她很喜欢江南,很想回去,朕虽然没去过但是一直生活在松梧殿,对这样的地方也很是喜欢。”
“奴才会尽量满足公主的愿望。”
冯斌衡的眼神有些失望,襄儒卿没能及时察觉,他不是伺候人的那块料,沈海立刻呼应察觉陛下情绪的转变。
“陛下,先祖皇帝曾有南下体察民情之举,等陛下及冠后亦可效仿先祖皇帝南巡。”
“沈海,朕果然没看错你,至于驸马满心满眼都是阿姐也挺好的。”
襄儒卿只是笑笑没说话,沈海却向他投来羡慕的眼神。
不只是沈海,很多宦官太监其实都很向往能有一个家,可是他们的身份偏偏无法成家。
多少年出了襄儒卿这个与众不同的,拥有了那么美满的家庭。
身份地位一跃到达皇室成员这都没什么,最重要的是夫妻恩爱甜蜜。
这不只是宦官太监会羡慕,就是寻常人家谁不希望家庭和睦美满。
皇帝说襄儒卿满心满眼都是公主,襄儒卿是眼神温柔地微笑,真让人羡慕。
冯斌衡想坐在游廊外侧的横栏上,更近一点地看看池塘里的鱼,沈海立即拦住了,“陛下那地方凉。”
襄儒卿这次清楚地看到冯斌衡下意识地表达出的歉疚,以及一瞬间的慌张。
这样的情绪是沈海注意到了却无法消除的,因为规劝和照顾皇帝是他的职责所在。
冯斌衡在高压的环境下生活了太久,被太后责备,被臣子紧盯,被百姓期盼。
尤其是与皇帝朝夕相处的太后,母子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别扭,尤其是冯斌衡刚刚继位的时候。
孩子小又刚刚没了父皇,太后也因为儿子丈夫相继离世而心情阴郁,各种负面情绪的积累下造就了这样的情况。
冯斌衡变得胆怯,下意识觉得自己做错了,容易否定自己不够自信,即便如沈海这样的关心也会让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。
他会觉得是自己不够细心,他时常在想如果自己再聪明一点就好。
如此否定自己久而久之他的性格会越来与胆怯甚至是孤僻,若是暴虐成性就更可怕了。
以前襄儒卿从来不觉得皇帝的情绪需要自己关照,他也不是伺候人的,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好。
可是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叫做‘爱屋及乌’,他确实会因为与冯嘉玉成亲相爱而对冯斌衡的事情多加关注,这种关注不是君臣的关系。
他自己觉得这不是坏事,这反倒是让他回归到人间的方法,让他有了牵挂和与人的联系。
而冯斌衡也能从中受益,得到更多真心相待之人。
所以现在回想冯嘉玉婚前说过的,她嫁给襄儒卿会有很多好处,就算襄儒卿不喜欢她也不吃亏,至少得到的会比失去的多。
冯嘉玉只要是打在襄儒卿身上的小算盘,就从来没有失手过。
此时襄儒卿正想办法调节冯斌衡的情绪,冯斌衡却自己笑笑说,“罢了,明日殿试,能出来走走已经很不容易了,朕再站一站便回去吧。”
懂事得让人心疼,襄儒卿立即道,“陛下不用担心,有沈公公和奴才在,定然能保护得了陛下的安全,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