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披风披上,外殿有一个精致的小碳炉,全天不歇,上面放着铜壶,方便她随时用热水。“晚膳没吃饱吗?”
宁王摇头,脱去外衣,解下腰带。“太子监国之后,没少中饱私囊,贪到宫中除了皇后的用度,其余的都减了不少。三丝猪肚用的猪肚,还不如咱们王府的,又老又韧,隐隐还有一股猪骚味。”
还有那份山药枣泥糕,也不知何时做的,边角都硬了。“我看了一圈,除了父皇、皇后那一桌,其他都差不多。”
小陶锅被放在了炭炉上,宁安提起铜壶在里面加了一些热水。“贪腐竟如此明目张胆?”
宁王一边想着浴堂走一边道,“太子一监国,就四处替换安插他的人,许是觉得都是他的人,便是察觉了什么也不会说的吧。”
秋悦捧了一碗红酒酿进来,她的肩膀上一层薄薄的雪。白日里还是阳光明媚,晚间便下起了雪。
“给我吧。”
宁安将酒酿勺了几勺到水中,待煮开后又打了一个蛋花。
宁王洗漱完,热酒酿蛋也做好了。宁安趴在窗边看雪,他将人拉回来,关上了窗。“又要大寒了,冻着怎么办?”
厚重的床帐被撩起,宁安盘腿坐在床上看他吃酒酿。“今年会像去年一样那么冷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去年明王妃去赈灾,银子不够,还让我们捐赠。”
她说着说着就笑了,“你说今年会不会又有哪个王妃也这样?”
“会。”
宁王道,“去年再差,国库是充盈的,今年再好,国库是空的。”
宁安惊讶,“国库空了?”
“太子为了将秋狝办的盛大,用了不少银子。”
宁安不解,“往年不是这么办的吗?”
宁王咧嘴一笑,“往年秋狝都是我负责的。”
而他,从不动用国库的银子。“我负责秋狝之时,银子都是舅舅或是堂姐给的。”
父皇知道,可太子不知道。太子一门心思都是要如何越他,如何比他承办时更盛大,更耀目。银子自然便是如流水一般花出去。
“负责国库的人便任有太子将银子拿走?”
宁王吃完,接过阿朱送来的淡盐水漱口,而后有用清水漱了一遍。“他上报了父皇,父皇说,‘如今天子监国,有什么事直接呈奏太子便是。’轻飘飘的挡了回去。”
他走到床边,脱下套在寝衣外的厚长衫,坐到床上,伸手解下床帐。“太子记恨他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贬了他的官。”
阿朱阿紫吹灭了内殿的蜡烛,退到外殿。宁王与宁安躺下,宁安侧身看着他,被子里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。“父皇任由太子这么折腾,便不怕乱了朝堂吗?”
宁王闭上眼,“乱了,才好。”
宁安见他是真的累了,也不问了。只是又靠近了他一些,抱着他的手臂,缓缓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