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鸣彦看着站在最中心的那个女人。
她扬着笑,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掌声。
尽管她知道自己跳得一塌糊涂。
掌声渐熄,在全场将要安静下来的时刻。
他抬手鼓起了掌。
景岚顺着声音望了过去,四目相对,她笑意不减点头致谢。
舞会结束,繁华落幕。
远郊的夜晚,只剩路灯和月光。
车上,景岚见佟兆英已经闭上眼小憩,便将身上的毯子拿下,盖在了她身上。
毯子刚盖上,她却突然开了口。
“今天谢谢你陪我过来。”
她仍闭着眼。
“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。”
她笑了一声,“以前参加这种宴会的时候,我总是待一会就走了。今天有你在我才能多待一会,我很开心,所以你不用谢我。”
景岚不解,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一个人,待着也无聊。”
“可是我看有很多人陪您说话,怎么会无聊。”
“他们陪我说话,是因为不想让我一个人显得孤单,并不是真的想和我说话。”
她睁开眼,“身体好不好,病情怎么样,除了这个我就没听过别的。”
“我想说点其他的,他们也不愿意听。”
“他们说的话,我也不太懂。”
“鸡同鸭讲,还要装作一副聊得很好的样子。”
“而且,我也不喜欢他们那种怜悯的眼神。”
“这么说起来,我这个人倒是挺讨人厌的。”
景岚看着她,那双平日里有神的眼睛此时变得一片朦胧。
似是走入了人生的迷雾中,迷茫,找不到方向。
步入老年,一身病痛,无父无母,无儿无女。
每一个标签,都成为人们怜悯她的理由。
他们或许是好心。
但像佟兆英这样骄傲的人,从内心底就无法接受别人的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