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都跳了快三十年了,他俩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,还是跳得这么乱。”
景岚噗嗤笑出了声,“看来主任您对跳舞很有研究啊。”
“以前那个年代的有钱人三天两头办一次聚会,我当时什么事都喜欢争个第一,就特意去学了跳舞。”
“后面慢慢的年纪大了,就不跳了。”
提到以前,佟兆英的眼神有些怅然。
“比起年纪大,那位奶奶的年纪不比您要大得多。”
“那是有人愿意陪着她乐,她也乐在其中。”
佟兆英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舞步,像是在看她,又像是在看自己。
一步一转,岁月匆匆逝去。
曾经那个在舞会上势要盖过所有人风头的少女,如今却坐在人群中,看着别人翩跹而舞。
佟兆英收回眼神,放下杯子想要离开时,一只手却突然伸到了她眼前。
“主任,这么好的场合,不跳支舞岂不是可惜了。”
她抬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,灯柱打在她的身上。
钻石闪着耀眼的光,同她当年一样。
“你会跳舞?”
“一点点。”
佟兆英搭上她的手,“小心别踩到我的脚。”
《春之圆舞曲》的前奏响起,这是华尔兹的经典曲目。
方才站在人群中心的暮年夫妻在上一曲谢了幕,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年龄悬殊的女人出现在那里。
她们跳着简单又复杂的步子,有时候还会像卡了壳的八音盒,磕磕绊绊地旋转着。
“看来佟老师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啊。”
没有得到回应,曾韵看了眼身旁的儿子。
只见他望着前方,似是在放空。
可当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,目光却落在舞池中央,那个笑得灿烂的女人身上。
在角落,另一双眼睛藏匿在人群之中。
杜鸣彦看得出来,景岚不会跳舞。
也看得出来,她在强撑着自己的窘迫。
他却不明白,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弱点示于人前,成为他们眼中的笑柄。
杜鸣彦想自己永远不会这样做。
因为所谓的上流人士永远学不会赞叹外来者的勇气,只会挂着虚伪的笑拍拍掌,感谢外来者为他们表演这场滑稽的马戏。
一曲终了,周围响起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