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转过身,偷偷擦了擦眼角。
下午,江权的诊所又热闹起来。
这次不是来找麻烦的,是来看病的。
李建国回去之后,把江权不收钱的事告诉了工友们。
一传十,十传百,半天功夫,半个工厂的人都知道了。
下了班,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来了,有看病的,有替家人问药的,还有单纯想来谢谢江权的。
江权一个一个看,一直看到天黑。
最后一个病人走后,江权靠在椅背上,长长出了口气。
周简薇端着一杯水过来,递给江权。
“累了吧?”
江权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周简薇在江权旁边坐下,忽然问:“你今天为什么不收李建国的钱?”
江权看着周简薇。
周简薇说:“我不是说你应该收。只是好奇。你平时看病,该收多少收多少,从来不多要,也从来不少要。今天怎么破例了?”
江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那个钱,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收了,他下个月就得饿肚子。”
周简薇看着江权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看着冷,其实心软得很。”
江权没说话。
门口传来老陈的声音。
“小江!有人找!”
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果篮。中年男人看着江权,笑了笑。
“江大夫,我是李建国的工头。今天的事我听说了。这果篮是我的一点心意,您别嫌弃。”
江权接过果篮,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工头摆摆手,又看了江权一眼,欲言又止。
江权问:“还有事?”
工头犹豫了一下,说:“江大夫,我有个亲戚,也得了个怪病。跑了好几家医院,都没看好。您能不能给看看?”
江权说:“明天带她来。”
工头眼睛一亮,连连道谢,转身走了。
周简薇看着工头的背影,笑了。
“这下好了,你又要忙了。”
江权拿起一个苹果,咬了一口。
“忙点好。”
晚上,江权一个人坐在诊所里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本医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