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客厅里坐着或站着六七个人,有男有女,年纪都不轻,应该是周家的近亲,还有两位穿着白大褂、头花白的医生,应该是疗养院的专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权身上,惊讶、怀疑、审视、期待……各种情绪混杂。
周正没有多做介绍,直接对江权道:“江医生,家父在二楼卧室。”
“我先看看病人。”
江权言简意赅。
二楼主卧室宽敞整洁,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衰败的气息。
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围绕在床边,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数据。
周安邦躺在病床上,比照片上更加瘦削,几乎皮包骨头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,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。
孙医生快步走到床边,低声对江权介绍着最新的监测数据和用药情况,语气凝重:
“……心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,肾脏基本靠透析,肝功能严重衰竭,自主免疫系统完全崩溃,只能靠大剂量免疫抑制剂和抗生素维持。
但已经出现了耐药性……神经痛作频繁,镇痛剂效果越来越差……”
他说得很详细,也很专业,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:油尽灯枯,回天乏术。
跟着上来的几位周家亲属和疗养院领导也挤在门口,屏息看着。
那位疗养院的副院长,一位姓王的老专家,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李婉道:“周夫人,这位江医生……是不是太年轻了点?
周老的病情,可是连协和、3o1的顶级专家都……”
李婉咬着嘴唇,没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手帕。
江权仿佛没听到周围的低语,走到床边,仔细观察着周安邦的面色、眼神、呼吸节奏,然后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周安邦枯瘦如柴的手腕上。
脉搏微弱欲绝,且杂乱无章,时有时无。
江权凝神细察了约一分钟,收回手。
“情况比报告上显示的更严重。”
江权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“生机几乎断绝,全靠仪器和药物强吊着一口气。
而且,体内沉积的代谢毒素和药物副作用已经形成新的负担。”
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失望的叹息。
周正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但江权紧接着道:“不过,还有一线生机。
就像被大雪压垮的老树,根还没彻底烂掉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