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架织布机的图案。线条虽然有些生涩,但结构清晰,每一处部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机架、踏板、梭子、综框、卷布轴,一一标明。旁边还画了几处改进的细节,用箭头指着,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他看了片刻,抬起头,看向洛蒂。
“这是……”
洛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伸手想把羊皮纸拿回去,却被他轻轻避开了。
“是纺织工坊的那些女工们,”
她解释道,声音柔柔的,“总说工匠们做的纺机又笨重,效率又低。她们每天踩着踏板,手忙脚乱的,一天下来也织不了多少布。我琢磨着,能不能改一改。”
她指着图案上的几处,一一给他讲解:“这里,把踏板加长一些,踩起来省力。这里,梭子的滑道改窄一点,走得快,不容易卡住。还有这里,卷布轴上加个卡扣,织好的布不会松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画得不好,有些地方改了又改,还是不太像。”
亚特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张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她。她的手指上沾着墨渍,眼角有淡淡的倦意,鬓边有几缕碎垂落。那张温婉的脸上,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,又带着几分为人妻的温柔。
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洛蒂。”
他轻声道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这些日子,”
他的声音有些低,“我不在山谷的时候,幸好有你。”
洛蒂微微一怔。
“你替我做的这些事,我都知道。”
洛蒂的眼眶微微泛红,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我是你的妻子,你在外面打仗,我帮不上忙,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”
亚特摇了摇头,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这些都不是小事。”
随即,他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,又抬起头,看着她:“你画的这个,我明天让人拿去工坊,让工匠试着做出来。若能做成,工坊里的女工们该好好谢你。”
洛蒂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去,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亚特松开她的手,将那张羊皮纸小心地卷好,放在桌角。他转过身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不早了,该歇息了。”
洛蒂靠在他肩上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