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卑微。
高高在上的大帅,就那么跪在自己脚边,忍受了自己接近羞辱的逗弄。
宁修只觉得心里闷得慌。
他潜意识告诉他,似乎从前也有一个人,在无底线退让底线去讨好取悦他。
这份被无底线讨好取悦的熟悉感,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进宁修心底,搅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从前的那个人也是帝清吗?
似是而非的感觉让宁修分不清这份熟悉感到底是否能重叠在一起。
帝清就那么看着宁修,宁修的语调飘进他的耳侧,并未让他神色变动一分,他只微微前倾,与宁修鼻尖对上,他语调含笑:“好。”
温热的气息相互纠缠,让宁修掀了眼皮嗤笑出声。
帝清嘴唇轻轻吻上宁修的唇角,将宁修的话语悉数堵在嘴边,随后他才直起了身子,看着宁修微眯了眼,帝清也没再做什么亲昵的动作,只朝宁修伸出了手:“除了杂耍可有什么其他想去瞧瞧的东西?”
宁修看也没看帝清伸出的手,只抬了脚步朝前走去,漫不经心开口:“想看看你死的模样。”
即使他确定了那令他都觉得可笑的结果,可宁修依旧不打算真的就去接受了那般结果。
他看着这一路的灯燃影幢幢,那忽明忽灭的灯笼,像极了他那明明灭灭的前方路。
若隐若现,瞧不真切。
随着那影幢幢跌进眼底,与他眼底景色交织在一起,盖住了眼底那慢慢凝结的情绪。
却盖不住记忆里那染血的场景。
他望不到来时路,亦看不清前方路。
可他答应过宁丞的。
便是看不清前方路又如何?
他会坚定不移的,朝前走。
任何人,任何事,都无法动摇他的选择。
帝清若拦,那他便杀帝清。
他护不住父母,护不住兄长,如今,他只想护住雪狼一族,哪怕最后他会面临同宁丞一样的选择。
帝清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,指尖蜷了蜷,终究是无声收回,垂在身侧。
他望着宁修那透着几分孤冷的背影,他未曾反驳,只低低笑出了声,透着些许愉悦,声音轻得像风:“好啊。”
这一声应和太过轻易,反倒让宁修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他侧过脸,灯笼的光落在他眼尾,明明灭灭间,看不清那眼底翻涌的情绪是为了什么。
帝清就站在原地,玄色衣袍被夜风拂起一角,与他身上的披风颜色相叠,像两道纠缠难分的影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修身上,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,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。
帝清抬脚朝着宁修而去,在与宁修并肩之际,他笑道:“甘愿死在小修手里。”
语气里透着毫不在意的愉悦,愉悦到不像是甘愿赴死,反倒是像甘愿被睡死。
段知跟在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眼前的一幕让他看不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。
明明唇上的伤是一对的,语气却一热一凉,像是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,叫人摸不透,也猜不准。
戌时的街道被灯笼照的透亮,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布在整条街道。
耳边传来一些叫卖声,有吃食,亦有零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