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事在看到帝清的那一刻,便弯着腰,脸上堆着笑意忙开口说着。
只是这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了帝清轻飘飘落过来的眼神,在不曾看向宁修时,那双眼里是半点儿笑意都没有,只有淡漠清冷,叫人不敢与之对视。
治事的不敢再对帝清多说什么,只敢小声的对着宁修说道:“花似你好生伺候着大帅。”
这帝清的目标太过明显,摆明了就是冲着这位角儿来的,但又怕宁修耍了小脾气坏了帝清的兴致,治事的不得不小声警醒了一句。
可哪曾想,这句话一出,他就看到了帝清那双眼里附带了冷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,带有浓重的压迫感。
治事身体一僵,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恼了帝清,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敢陪着笑,点头哈腰的。
“他有名字,以后别叫他花似。”
帝清声音淡漠,却也很明显的能让人听出他话里头的不悦。
花似花似,花似伊,柳似伊,宁修就是宁修,他不是花似,也不可能是谁的替身。
“是是是,是小人的错。”
治事抹了把虚汗,连忙点头应下。
帝清看着宁修,看着宁修不曾回头看他一眼,只目光落在那桌子上的热水上,开了口:“都出去吧。”
等着人都出去后,帝清才低了头,慢条斯理地脱下自己的手套,将手套放在了桌子上,他那修长的手指,就捻起了一张草纸,沾了沾香油,微微弯了弯腰,在宁修耳边轻笑一声:“我帮你?”
帝清忍住了那句“很好看”
,他怕宁修会恼了他。
宁修抬眼,就撞进了帝清的眼眸中,他看着帝清那眼底的笑意,微微皱了皱眉。
这个人身上有着令他心安的气味,同时也给了他一种熟悉感,寡淡却又清晰。
但是那层熟悉感有些若有若无,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的感官。
宁修眼底的探究一闪而过,他抬手握住了帝清的手腕,制止了帝清进一步的动作,他声音有些冷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宁修的反应落在了帝清眼里,让帝清微微一愣,他捕捉到了宁修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,也看到了那被宁修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疏离与冷意。
帝清将手中的草纸放回了香油之中,他直起身子,看着宁修重新取了张草纸沾了香油,慢慢的卸妆,帝清抿着唇。
什么意思?
不对劲。
宁修不可能是这个反应。
看到他这张脸,怎么会什么反应都没有呢?
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。
怎么会这样?
难不成是剥离情感了?
不可能,既然从前不曾有过,没道理现在会有。
帝清皱了眉,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掌控,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拿了从前的事情去试探了宁修的反应。
被察觉到总归会是个麻烦事,在剩下的部署尚未尘埃落定时,不能够节外生枝。
帝清掀了眼皮,试探性的开口:“宁修。”
宁修的动作一顿,随后他又续上,也不曾回头看着帝清,只开口说道:“外头的戏还没有散场,大帅来我这做什么。”
轻飘飘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,就好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帝清沉默了一下,宁修的这句话一出,便让帝清笃定了宁修肯定是出了问题。
毕竟按照宁修的性子,在他弯腰的那一刻,宁修就该拽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目前尚且不知宁修到底是主动要求被情感剥离与封藏记忆,还是受了其他的变故,才导致的现在这种情况。
若是前者……
帝清抿着唇,目光中带了些无奈看着宁修的侧脸。
倒还真不好说什么。
只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。
可若是后者……?
帝清眼底渗出些许他很少流露的戾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