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让赫墨拉心里咯噔一下,隐约间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,可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一缕不对劲。
他想沉下心去思考到底哪里不对劲,但下一秒,赫墨拉就神情恍惚了一瞬,他立马开口:“利用谣言愚昧世人,赫拉斯,千百年来,你的手段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齿。”
“哈……你的手段又何谈光彩?”
赫墨拉的不对劲没有引起宁修的察觉,反倒是赫拉斯的话,让宁修的眸子微微动了下。
黑黑瞳之人终将带领黑暗颠覆光明。
不是赫拉斯传出来去与赫墨拉宣战的吗?
宁修嘴角勾勒出弧度,看样子,这也是棋局的一步。
宁修笑意淡了淡,他没有参与赫墨拉与赫拉斯之间的争吵。
他只是静静地感知着。
酒馆内的魔力波动,不如一开始的平稳,慢慢的沾染上了肃杀的意味。
宁修掀了眼皮,看向阿舍尔的方向,对上了那双黑眸,宁修漫不经心地开了口:“不信。”
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酒馆内,让陷入了争吵的赫墨拉与赫拉斯,齐齐的沉默了,不知道宁修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是在说什么。
唯有阿舍尔眼底还盛着笑意,他知道宁修的‘不信’回的是,赫拉斯所说的‘你竟然信赫墨拉’。
只不过,这两个人知不知道,都不重要了。
阿舍尔感受着这酒馆里的肃杀意,嘴角微微勾起。
诛神阵已成,赫拉斯必死无疑,而他也即将心想事成,彻底摆脱这令人乏味的世界。
这个想法不过是刚刚升起,阿舍尔的嘴角的弧度就是一僵。
‘那我便带你,杀了他们,杀到他们胆寒,杀到他们不敢将黑色视为不详。’
‘又或者,让他们来拜你,拜你这位新神。’
曾经的话语就这么突兀的响在耳边,让阿舍尔通体生寒。
为什么他会潜意识的认为这诛神阵是给赫拉斯准备的?
为什么他会将宁修说过的话与做过的事全部忽略?
阿舍尔又想起了他推门而入前,心底突然涌起的想法。
阿舍尔只觉得身处冰天雪地,有无数的丝线连接着他的手腕脚腕,连接着他的思想,让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,按照既定的展方向去行走,一丁点儿意外都不允许拥有。
不该是这样的。
一个有趣的灵魂,一个跳出原定剧情的人,一个未知未来的人。
明明都已经脱离了轮回,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刻,还要告诉他,他的一切行动都是被那丝线影响着?
‘我不需要所谓的救赎,永远都不需要,亦不需要你的怜悯,哪怕我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被人书写注定。’
救赎……
窒息感淹没了阿舍尔,恍惚间,他好像又回到了梦境之中,漫天大雪中的一抹红,是那般刺眼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阿舍尔看着宁修的脸,是那般清晰,却又那般模糊。
阿舍尔艰难的抬起指尖,落在自己正‘扑通扑通’跳动的心脏处,他看着宁修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是谁?”
宁修觉了阿舍尔的不对劲,他看着阿舍尔的黑眸,淡金色的眼眸一滞,那双黑眸里饱含了太多情绪。
就那一刹那,宁修就捕捉到了清冷淡漠,克制暴虐,直到最后那一闪而过的缱绻,那般真挚的留恋。
宁修抿着唇,沉默到最后他还是一字一顿:“阿舍尔。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让阿舍尔心脏骤然一滞,像是被丝线缠绕一般的凝滞感。
呵……
棋子。
阿舍尔闭上了眼,他嘴角上扬,是说不出的惬意。
下一秒,阿舍尔睁开眼,他看向宁修,眼底的情绪归为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