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之一,就是未曾迎回祖父的尸骨。
张璁眉头紧簇,忍不住也出言道“臣这几日翻阅辽东卷册,对当地军士状况有几分了解。”
“说他们是贱同奴隶、劳同牛马也毫不为过”
“张尚书,边军如此我尚能理解,辽东有山东供给怕不至于此?”
有人拱手问,请求解惑。
张璁怅然一叹,“诸位可曾见过裸体穿甲?可曾见过身无寸棉?可曾见过马骨山耸?”
一连三问,让朝堂之上众臣掩面羞愧。
杨廷和却不闪不避,反问道“天下何处不凄苦?若要论起悲凉易子而食岂非人间惨剧!”
他拱手大声道“军户改革牵扯众多,一步差错便是万劫不复,安史之乱犹在眼前,陛下圣明决断三思而行啊。”
说罢,他一弯腰也跪了下去。
不是杨廷和不同情天下军户,而是他眼中更看重大明天下。
这无关正义与不正义,只是他的一个选择,选择站在更多人这一边。
杨廷和读过史书最痛恨的是五代十国,那才是真正人命如草芥,百姓为猪狗的日子。
他也曾亲身体会过战争带来的悲痛,莫哀大于心死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天子,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,他也只能以衰朽之躯为国赴死。
毛纪苦笑一声,他何尝不知道杨廷和的想法。
只是他不甘,真的不甘心啊!
群臣朝御座望去,天子神情莫名。
他们只是匆匆一眼,又急忙低下头来。
这份威势,不是谁都能够扛得住。
“诸位爱卿,今日谈的是军户怎么改革?”
少年声音清朗,却让在场众人身体一寒。
杨廷和闻言更浑身一震,皇帝不是在和他们议事,而是在下达了命令在!
“军户制一定要改,怎么个改法内阁要拿出一个章程”
“要钱户部会给,要人翰林院有的是人才,要名分”
朱厚熜猛地起身,“军队乱象丛生,朕承天应命自当扫除百弊。”
他笑意盈盈看向众臣,“新礼从不止步京师,军队必须革新!”
“杨阁老以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