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明军队来源有四,从征、归附、摘、籍选”
“其中又以籍选为最,是大明的根本。”
他沉声道“然军籍之人饱受欺凌,在乡被百姓鄙视,在军被上官欺压,在疆被外族屠戮。”
他的声音加重,语气也变得有些许哽咽,“军籍之士忠心护国毫无怨言,求陛下垂怜。”
毛纪顺势跪下,以头扣地。
杨廷和见状悠悠一叹,老友何至于如此?
他想得更多,皇帝想改革军户要怎么改?改到一个什么程度?
大明的天下经不起折腾,特别是要命的军队。
群臣反响寥寥,大殿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。
朱厚熜轻轻拍击了两下龙椅,身子微微倾向椅背。
“杨一清,你曾经监巡边军军户状况果如毛纪所言?”
“陛下询问,臣不敢欺瞒。”
杨一清揖拱手一揖,就将他所知尽数说了出来。
“充军为罚,状况惨烈骇人听闻。”
他的语气平稳不带一丝顿挫,大殿众人听来却心情格外低落。
“军犯临行之前,要先被各司打送行军棍三十,再由各军官押解出城。”
他顿了顿,“沿途停歇,逐日吊打,使其痛苦哀号,往来百姓皆不忍看”
“充军之路,军被打死,军妻被奸者,不胜枚举!”
毛纪闻听袖中双手剧烈颤抖,枯瘦的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。
“臣的祖父就曾经被官兵欺压”
他沙哑着诉说,“边军生活凄苦,既无营生,又无产业,只能靠朝廷的粮饷过活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上官却依旧视他们为奴为婢,仿若最卑贱的一根野草。”
“或以修整军旗、置买缨头为名,或假借城门修缮为由,向军事索要钱银。”
毛纪的手狠狠的捶在奉天殿的青砖上,“但士兵又哪里有钱!除了卖妻卖女,借钱借银,家破人亡之外别无他路!”
说到情深之处,毛纪老泪纵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