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并没有欺瞒,只是不便相告。”
柳月亭正色而道,“这拜会之事,阁下的好意心领了,也就不劳操心,我自会另外再想法子。”
说完转身行去。
那人也不再如何言语,只是默然着望向纳兰府大门的位置,面上也不见有什么表情。
正在这时,就在旁边的街道上,一道话音突兀而起:“这位小兄弟所言非虚,以天墨门弟子的身份,又何需夙翌国的人来引荐?”
柳月亭与那戎装男子双双回头,齐向那说话之人看去,但见街道边上的一段篷板下,一人正背向这边落座。
“阁下何出此言?”
那戎装男子面朝过去,口中一声问道。
那人也不回头,沙哑的嗓音道:“刚才的这位小兄弟,身怀正是天墨门中的道家真气,尊驾难道没有察觉出来吗?”
那戎装男子稍微回看一眼,目若流光,口中缓缓说道:“既是天墨门下弟子,万金堂纳兰堂主向来礼遇贤士,应该是没有怠慢之理了。”
那落座之人道:“尊驾尚且有心为别人操劳,何不为自己多打算打算,中州与夙翌互为敌手,尊驾竟孤身深入这中州地界。”
那戎装男子笑道:“中州与夙翌两国结成盟约已有一十四年,何来敌手之说?再说这抚仙湖与万金城,恐怕也并不算中州领地吧?”
那落座之人冷笑道:“所谓盟约不过一纸空言,况且中州与夙翌结盟,本同与豺狼共处。如今之势,中州孱弱,夙翌强盛,天下有中州行将灭国的说法,明眼人皆是知晓,那多半就是亡于夙翌之手。”
那戎装男子朝周围扫过一眼,此时二人这边的一番对话,已然吸引不少目光。
“中州衰亡之象早现,恐怕也未必需要谁来动手,便自己走上消亡之途。”
那男子回过头来,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口中轻描淡写般道,“此外,倒还要请教,这位覆天教长老供奉,数十年不曾世出的北冥老祖前辈,什么时候如此关心诸国之事了?”
“北冥老祖。”
周围人一听名号,登时一片大哗,不想此人竟是覆天教中不世出的魔头级人物,又联想到关于此人的种种传闻,一时间人人心弦紧绷,纷纷倒退几步。
“嘿嘿嘿,”
那人桀桀冷笑,“老夫幽居多年,想不到也还有人能够记得,还是一位小辈。不过你既然认得老夫,还偏要当众宣告,却是何意图?莫非你是认为,能靠这些人来对付老夫?”
那戎装男子含笑道:“不敢。前辈大名,晚辈素来敬仰,如今得见真颜,只是出言问候而已。”
“敢也无妨,”
北冥老祖又是冷笑连声,“我倒要看看,有谁当真不知死活!”
话音刚落,也不见他如何动作,只是左手一挥,一物顺势飞出,接着左手成爪,竟凭空生成一股吸力,将那东西生生定在半空。
众人定睛看去,认出那是一个酒杯,被一股无形之力束缚,悬停半空震颤不休,而其中的酒水有如沸腾,却不洒出。
再接着,那北冥老祖收爪成掌,一掌推出,那酒杯当即粉碎为尘沫,杯中酒水四溅。
周围众人见他露出这一手,更是忌惮,耸然一片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北冥老祖长笑不止,冲站在人群中的一位客栈侍者喊道,“再上酒来!”
“是。”
那侍者吓得不轻,口中应承一声,转身快步跑入客栈。
周围人群中此刻依旧有人交头接耳,但以那人为中心,丈半之内无人靠近。正在这时,人群中一人越众而出,径直走去,一手拔出腰间长剑,锋锐的半弧形剑尖斜指朝下,堪堪站定间,身形决然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