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,但在经过这座宅院的门前,都稍微保持距离,并不如何停留,甚至不去多看一眼。观察一阵,始终不见有人朝那宅院靠近,更别提前去拜会,柳月亭正感束手无策,这时那宅院门中忽然走出一人,身着戎装,面容俊秀中透出几分冷静与坚毅,背后一件黑色披风,飒然飘拂。
门口的两位侍者,看到那人出来,微微颔致意。那人也不作理会,径直走出大门。
柳月亭见那人神色淡然走上街道,周围若有一阵寒意拂过。回头就要再度上前,向那守门的两位侍者搭话,身后突兀一声响起:“这位侠士请留步。”
柳月亭愕然回身,见说话者正是刚才那位一身戎装之人,此刻正驻足而立,斜朝这边,脸上神色若有波动,一双星目冷峻含光,视线却是落在自己腰间的一柄剑上。
“不知此剑,兄台从何处得来?”
那人又是一声,沉吟而道。
柳月亭低头一扫,已然知他所指,便是先前那位长缨门中的姜雪灵姑娘所赠之物。开口回应道:“本是承蒙一位友人相赠,不知阁下为何问起?”
那人稍有思虑,道:“没什么,这剑本来江湖中少有,今日乍然得见,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。”
沉吟着又问,“不过,兄台刚才这是,也要去纳兰府中拜会吗?”
柳月亭面上浮现难色:“原有此意,本是想拜会一面总管事,但事先不曾有约,也苦无门路。”
那人朝纳兰府门口望去一眼,问道:“兄台何许人氏,也许我能代为引荐?”
柳月亭有所迟疑道:“在下只是随朋友而来,有事找总管事打听。”
那人道:“‘万金城’鱼龙混杂,兄台如此说辞,无怪纳兰府闭门谢客。”
柳月亭心绪起伏,也是自知,倘若自报家门,以天墨门在世间的威望,自己要进纳兰府中拜会,想来那两位侍者多半就不会阻拦。而先前在那韩载问起,径直就道出身份,也是他自认为没什么好隐瞒。
但如今形势不同,他自从进入这“万金城”
,所见所闻,明面上看似安定繁华,暗地里却是潜流涌动,不知有多少势力暗中交汇。已是越心存顾忌,此次下山,本来主要任务是援助诸位师兄,探查那杳寒山下“血阵”
之事。现在自己假借“打探消息”
之名,远赴这万金城,是非不清之地,若是自报家门,卷入一些不必要的争端,不但有可能连累诸位师兄,更要耽搁这次的师门任务。
“其实早听闻纳兰府不轻易见客,那我就再想想办法吧。”
思来想去打定主意,柳月亭抱拳而道,“多谢好意!”
那人默然着点点头,却不见有离开的意思,顿了顿又道:“小兄是那姜国遗族吗?”
柳月亭道:“在下只是普通的江湖人,并不是什么姜国遗族。”
那人道:“如此,我只是看小兄身携此剑。”
柳月亭低头看一眼,说道:“这剑是一位长辈所铸,我也是受人馈赠。”
“哦?”
那人口中疑问一声,“姜国在十年前经历变数,旧时遗风早已不存,不想当今世间,还有人身怀这道古法技艺。在此,能否请教小兄口中的那位铸剑前辈,是何方高人?”
柳月亭道:“何劳请教,也并非哪位高人,只是我曾经住过的镇子里,一位寻常的打铁匠人。”
那人微微笑道:“小镇里的铁匠竟有这般技艺,却是难得。”
柳月亭也不再接话,一个抱拳应承,就要回身,这时那人又道:“小兄若是坚持不愿透露身份,就怕今日要进纳兰府拜会,终将是徒劳一场。”
柳月亭转头看去,那人神情若定,嘴角犹带一丝笑意:“还是我先前的提议,小兄不相欺瞒,在下或可引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