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子笑道:“那些人是万金堂中的杀手,平时所作所为,也不是‘办杂事’,而是专取人性命。”
柳月亭稍显愕然:“听闻万金堂谨慎作风,公正本分只做买卖,不沾染江湖中的恩怨,如何会派杀手肆意为非?”
那男子道:“万金堂杀手所对付的,都是对万金堂不利之人。一般的客人,去那‘抚仙楼’,或是万金堂名下任何一家分号,只要不是对万金堂这东家正主不利,就算是罪债累累的歹徒,杀人如麻的恶人,那万金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柳月亭皱眉沉默一阵,道:“就算这样,与你的事何干?”
那男子笑笑:“自然相关。那‘抚仙楼’平素多少人垂涎,多少恩怨纠缠,每日靠岸的时辰虽是固定,停靠的地点却有变化,让外人难以捉摸。但倘若是让他们知晓了去,如今竟有人能事先预料,那本人这身家性命,岂不是也要寄放在那万金堂中了?”
柳月亭又一阵默然,道:“阁下恐怕是过谦了吧。”
“并非虚言,”
那男子一个抱拳道,“今晚若非得兄台相助,恐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柳月亭道:“那万金堂既是赌坊之所,旗下打手不过拿钱卖命之徒,阁下身怀武艺,何惧一众泛泛之辈?”
“兄台是有所不知,”
那男子说道,目光微闪,神色中稍显肃然,“那万金堂麾下多少号杀手,绝非等闲,莫可小觑。除此之外,据闻在暗地里还有隐秘往来的外部助力,可随时为万金堂所用,其中更不乏门派掌门级别的人物。这险山恶水之地,江湖纷乱,那万金堂能在此间屹立十数年不倒,自然有其原因,恐怕我等今晚所见,不过其势力的冰山一角。”
跟着,又抬手琢磨着道:“不过我看兄台身手,能在夜间斩下那‘神箭’谭青一箭,也是当真不凡!”
柳月亭淡淡而道:“却与身手无关。我当时有可能接下那一箭,也有可能接不到,当时恰巧斩下,只是运气占多。”
那男子闻言,面色古怪一阵,道:“不管怎样,兄台还是助我解了围,还要容我谢过。”
听他刚才提起一位万金堂杀手的名号,柳月亭忽然道:“我看你,倒像是对那些人有些了解?”
那男子道:“是有认识几位,毕竟在这一带,万金堂势力所在,经常往来这边的人,多少会有些熟面的时候。”
柳月亭闻言不语,又转身望向湖面,唯见沐在夜风中的背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对了,还未请教恩人姓名?”
稍过片刻,那男子的声音又道。
“天墨门柳月亭。”
码头边上的人,口中径直一声。
“原来是天墨门中的同道,”
那男子口中啧啧连声,“何况柳兄还如此直言不讳,气概坦荡,当真性情中人!”
柳月亭道:“无妨。我来这‘抚仙楼’之事,几位同门都是知晓,相信回头,家师也会知晓。既如此,那瞒与不瞒外人,都没有区别,也无所谓。”
那男子慨然而道:“柳兄如此诚挚无欺,倒叫人有些平添羞惭,不知今晚是否还有雅兴,愿与柳兄同往那‘抚仙楼’,共寻一乐。”
柳月亭稍微回头一望,有所迟疑道:“此事可也说不好,这里来回一趟,颇为废时,那‘抚仙楼’又是缥缈无定,就怕再度跑空。”
那男子笑道:“此事柳兄不必忧虑,今晚保管能够一番不负奔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