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不敢。”
袁迎舟正色而道,目视向清殊道人,见此刻这位宗门耆宿,在当今世间正道中威望无两之人,眼神中透出莫名清凛之意,恍然间令人望而生寒--
天都峰半山腰,凌崖台地。
“前辈且慢!”
秦元辙口中急急一声。
祝青锋停步回头,立在原地,稍微朝后看去。
秦元辙目色稍凝,走上前来,朝向桥头守道的二人,抱拳说道:“两位师弟辛苦,如今这位前辈,要去玄清峰上见掌门师叔,有事相商,还要烦请两位让行。”
闻言,二人中的方霄一声笑道:“辛劳秦师兄这个时辰还要带路,如今掌门师叔和清殊太师叔都在峰上,这便请吧!”
“季师弟--”
紧跟的一声中,转看向旁边的季栩,后者领会,二人齐往两侧退开一步,同时周围空中许多道缥缈之影也消散无形。
“多谢!”
在祝青锋举步走去,秦元辙向二人抱拳一声,也跟着踏上石桥。
“前辈,”
走出一段距离,回头看不到桥头松林的地方,秦元辙开口一声,说道,“就如刚才方霄师弟所说,此刻太师叔也在前面峰上,不知前辈是否还要坚持去往?”
祝青锋径直朝前走去,口中道:“怎么,我还没担心什么,你却开始顾虑了吗?”
“不敢。”
秦元辙口出一声,道,“为前辈效劳本是晚辈之幸,就算前辈是要晚辈带路,去那玄清峰禁地,如今晚辈也是依言照做,不敢只为顾忌自身。只是担忧太师叔那里,恐怕前辈此刻前去,却是不便如何相见。”
祝青锋道:“此事你不消忧虑,是我自己想去那玄清峰,你只不过因为我要找你们掌门师叔,这才专程带路。此事与你无多关联,也没有人会来责怪你。”
秦元辙道:“区区小事,不过还是要多谢前辈为我着想。那守道的方季二位师弟,本属我们天都峰一脉同门,这点薄面还是要给,本来不算什么。至于前辈与掌门师叔、还有太师叔之间的事,那也是三位之间恩怨抉择,也牵扯不到晚辈身上。”
祝青锋默然未语,只将脚下的步子加紧,前方那座暗幕中的巨大山体一点点浮现,巍然屹立天地。
“昔日的天墨门第一大峰脉,如今竟成这般死寂之地!”
经由盘崖山道,踏上玄清峰,空中阴暗的雾气飘拂,连绵的屋宇沉寂,祝青锋眼望四周景象,口中沉吟而道。
秦元辙也望去一眼,道:“玄清峰被列为我们天墨门禁地已有二十年,平素也不会有弟子在这峰上,只有掌门师叔最常来此。”
祝青锋收回目光,寻路走去,穿越屋宇密布的前峰,又沿林间小道去往后山,不多时,来到一座供奉香火的殿阁前。在屋檐下驻足,望向正透出些许烛火之光的一扇门中,跟着就要有所移动身形,后方一道话语声传来。
“清灵殿我们门中重地,凡后辈弟子一概不能进入,晚辈就在外面等候便是。”
秦元辙的声音道。
祝青锋侧身回看一眼,略作停顿,一言不又转过了身去,抬步就要跨过门槛,这时忽然间有所觉察般,再度停住身形,转头朝侧面方向望去,目光微动。
而隔了一段距离,正站在殿阁前方的空地上,秦元辙眉间一皱,也是跟着朝那边望去,宗门中一处隐晦更胜过这座清灵殿的禁忌之地,那镇妖塔所在的方向。
目中光芒闪烁不定,祝青锋回头过来,朝向殿门之内,凝望只得片刻时分,却仿佛穿越过二十多载岁月,曾经所有的记忆中,许多人在这座殿阁内进进出出的情景如电闪现。待虚幻散尽,目色沉淀,终于还是没有跨过门槛,在同样有如虚无的一声叹息中,转身走上来路。
“前辈不是来拜香吗?”
秦元辙看过去道。
“今日还不是时候。”
祝青锋回应一声,身影已然远去。
次日,天明时分。
蕴秀峰众人齐齐表露惊讶神色。
“所以,月亭他是现在就要去了吗?”
大堂中,本来已经摆好碗盘,众弟子也各自落座,就要吃早饭,在从突然回峰的门主袁迎舟口中得知消息,众人皆惊之余,金燕开口一声道。
“没错,”
袁迎舟道,“这次他们其他各脉中也各出一名弟子,昨夜已经结伴出。此去南中州路途遥远,早一刻起行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