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锋稍一沉吟,回头朝着四周望了望,随后一摆手,道:“不必了,我们一同过去吧--”
夜幕降临,镜州城中远近亮起了灯火。
眼下此刻,就在那前方几条街巷之外的地方,车水马龙的繁华市井之中,通明的灯火生出辉煌光幕,直照亮了上方数丈高处的夜空,唯独只有这边的几条街巷却依旧暗淡一片。
数日之后。
先是在柳月亭回山之后的第三天,昔日所属天墨门中的“北斗七星剑”
之一的天权剑现身于镜州城中的消息不胫而走,在整个镜州城以及周边的一些临近区域中迅传扬开来。与此同时,与这一事件一道传播开去的,还有那一位神秘的持剑之人将要在三日之后,于城中举办比武赠剑的消息。
天墨门中的名剑法器不同于世间凡铁之剑,对于这点,从自二十年前的那场正魔之战以来,竟也不知先后曾经有过多少人,去往那凶险莫测的天墨山麓之间寻觅遗物便可见一斑。
更何况这“北斗七星剑”
本为昔年的天墨掌门清胤真人亲手所铸,在当年的那一场大战之后七剑遗失其六,而自从清胤真人仙去之后,天墨门对于寻回那些遗剑的态度又可说是十分暧昧,由此更催生出了不少对于寻剑之事趋之若鹜之徒。
莫说原本就是世间习武爱剑之人,抑或是那些天下间的正道同门之辈,还有甚者,据传更曾有世间大商巨贾之流渴望收藏一柄道家真剑,为此特意挥斥重金雇用了一众猎户樵夫进山搜寻。
而对于过去这二十年来,那些曾进入过天墨山麓中的人来说,若要问其目的为何,敢说十之八九都是为了那“北斗七星剑”
了。
只是乎,一来那天墨山麓之中许多地方人迹罕至,常多各种凶猛野兽,并非凡人所能对抗;二来其间多有瘴气生处,哪怕身怀武艺之人也时常遭遇不测。
就因为这般的凶险之处,在那些曾经进入天墨山中寻宝的人中,因身涉险地而长眠于山麓深壑之中的人便有不少。后来时,在那最初的一阵热潮退却之后,许多还想着要进山之人已然就变得有些投鼠忌器起来。此外,再加之已然那么多年过去了,不过似乎也没有听说过有谁人寻获那七星剑的消息,故久而久之,此事便也就渐渐地被淡忘了。
而如今,镜州城中有人寻获了那“北斗七星剑”
,并且将要在城中择人而赠的消息一旦传开,霎时之间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,闻说其事者中多有心怀觊觎之辈,尽管尚有三日之期,不过自从消息传开的第一日开始,便有那有心之人朝着这镜州城赶赴而至,同时,得益于这阵势头,城中的各大客栈酒楼倒也是日渐繁忙了起来。
不过,有些奇怪的是,与镜州城中的这一景象不同,直至到事前的头一天,作为与此事最为相关的天墨门中却没有任何的宗门表态传出。
这不仅是指那些近日里来,专程来到这镜州城中的那许多正怀揣着各自心思之人,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天墨门中传出消息,就连天墨门中的弟子们,他们自己也都没有从他们师长处听到关于此事的声音。
而分明在那第一日之时,这个消息便由从镜州城中归来的弟子带回,并传去了五脉宗门,不过几日下来之后,此事却已然如同了石沉大海,过往弟子虽偶有交头接耳之态,但张口却无七星剑之事。
这一日,就在比武夺剑之日的前夜,天色刚刚暗淡之时,天墨山上,当时正好同时都在玄清峰上的袁迎舟和韩东沧二人,忽然从前来传话的参合峰弟子身上得知了消息,清殊道人正在召集各位门主前往参合峰上有事相商。
眼下二人齐往参合峰主殿而去,行于参合双子峰之间的索道上之时,恰巧遇到正行于那临近索道之上的笼月峰门主莘瑶。
三人间互相打了个照面,在这之后莘瑶遂就没再开口言语,只是独自行于另一边的索道之上。
并行的铁索道相去不远,约摸仅丈许左右,人行于其上之时稍微有些摆动,出着铁链晃动的声响。当下继续前行得一段距离,二人这边,韩东沧不觉间朝着那另一边望了望,随后忽而压低了声音,向着袁迎舟道:“师兄,你说清殊师叔他此时相召,却是所为何事?”
原本一旁的袁迎舟方才过来之时,一路之上都闭口缄默,少有声,此刻闻听韩东沧开口问,稍顿了顿,应道:“这个还不清楚,不过我看或许就是跟明日镜州城里的那事有关吧。”
韩东沧道:“明日就是三日之期,师叔他前几日不行聚议之举,但却在这个时间召集我等过来,依我看……”
话者正自言犹未尽,不过听者似乎已然知其所虑。当下袁迎舟凝眉思量一番,沉声而道:“先不用思虑那么多,待会儿不管师叔他们说什么,明日我们照旧按计划行事即可。”
片刻时分后,参合峰主殿。
为四方灯火映照得十分亮堂的大殿内,袁迎舟当先而行,韩东沧和莘瑶二人随行其后。
大殿中堂摆放着数张椅子,此刻,清殊和清机两位长者已然各自落座,边上,清机道人的弟子秦元辙正自侍立一旁。
“烦劳两位师叔久候。”
当下三人行至到近前位置上,袁迎舟颔而道,随后韩东沧和莘瑶二人也各自请候罢了,而至于前方那立于一旁的秦元辙,自也是向着三人一一请候了一番。
时下一圈礼数罢了,清殊道人站起身来,向着众人道:“此时召集大家过来,却是为着一件事情,那就是关于我门中这‘北斗七星剑’重现世间之事。我看这几日以来,我门中弟子间,私下里为此倒也是议论声不断,想必此事你们也都早已知晓了吧?”
袁迎舟面色深沉,稍稍向着旁边瞥了一眼,随后应道:“是,师叔,关于此事,最近我等的确是有所耳闻。”
随后,站于袁迎舟身旁的韩东沧默然未语,不过看他神色若定,看来对于此事也是早已知晓于心。站得稍远些的莘瑶眉头微蹙,同样也是缄默未语,显是也已然默认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