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静到仿佛以往这巷子间能听到的鸡犬之声也匿去了……
那男子伫立片刻,随后略一呼吸,转回了身来,踏了几步,站在了一条巷间十字路口的中央,口中忽地高声道:“各位既然都来了,何还不现了身来!”
他这声中气十足,沿着了周身四条街巷传去。
甫一言罢,小巷中有一刹那间似乎更静了,但随后那原本方才一直都空荡荡的小巷间,各处甬道中缓缓行出了不少人影来。又见那些人个个都身着了不同的服饰,并没有统一的装束,只唯有一般阴鸷的眼神相通。
这小巷中原本颇窄,最多也只得三四人并肩宽度。当下那从各处甬道暗处行出的人愈多了,渐渐地从四周形成了一个合围之势来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
忽地,周围其中一条巷道中有一连声抚掌声起,随后那侧的人群间缓缓走出了一个青年男子来。
只见那男子一身暗蓝色服饰,其上丝光滑动,似是绸物所织,腰悬一块玉佩,一柄垂穗宝剑。
此刻他抚掌罢了,脸有余笑,面上虽然生得俊朗,不过笑容中却颇含着几分邪魅。
“前辈真是懂得为后生着想啊……”
那蓝衣男子口气揶揄,向着方才柳月亭行去的方向看了看,随后续道:“不过,据在下所知,这也不像是前辈的作风啊,看来在下要刮目相看了呢……”
那男子口吻轻飘飘的,用着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。
“我跟你们说过了,你们不该再到这里来!”
那斗笠男子朝他望了过去,嗓音低沉。
“前辈,只是这也不是我想来的啊,”
那蓝衣男子又用着那即似轻描淡写,又若字字藏刀的口吻说着,“是家师想着要见前辈一面,所以才特令小侄过来相请的呢。”
“哼!”
那斗笠男子口中冷哼一声,道,“不过你们这可不怎么像是待客之道啊!”
说着,他怒意更生:“既然令师想要见我何不自来,这么近用得着如此相请吗?况且我之前明明已经告诫过了你们,如今却又为何还要带着这许多人来?”
“还请前辈莫要动怒,”
闻言,那蓝衣男子轻笑两声,道,“只是今日真的是家师有请,此刻他老人家正在宅邸中相候呢。”
那斗笠男子又冷冷而道:“只怕今日要恕在下不能有赴盛情了,你们走吧!”
那蓝衣男子此刻眼中有光芒闪过,笑容渐失:“前辈倘若坚持不肯赏光,只怕在下回去可不好向家师交代……”
此刻,那周围的人群间忽地又刹那间静了下来,却是人人尽皆开始屏息运气,准备行胁迫之举缘故。
“便请贤侄今日先行回去了!”
那斗笠男子此刻的语调已然冰冷之极:“至于令师之请,看来在下要改日再行思虑了!”
言罢,他“呛啷”
一声抽出了自己腰间长剑,“剁”
的一声插入了脚下的石板之内,接着伸出右手往那剑柄上按去。
随即,他的手甫一按在那剑柄上,刹那间即有一股无形之息从他剑下生起,又瞬间从十字路口的中央往四条巷子散了开去。
原本正站于两丈开外,那蓝衣男子此刻心头赫然一震,只觉得那股气息正自源源不绝而来,刺骨蚀髓之间,满溢阵阵肃杀之意。
而这时那周围众人也不禁人人心下惊骇,更是不住就有人往后倒退。
那蓝衣男子两腮紧咬强撑,眼中光芒一闪再闪,此刻前方那男子剑下的势道不绝而来,耳间又渐似竟尔起了呼啸之音,直愈压得胸间滞涩难当。再眼看周围众人间已有人在这剑压之下被迫得喘不过气来,惊惧已极之下,恐慌声四起,却已然是人心涣散。
当下遂果断一提气,向着那斗笠男子高声道:“既然前辈今日有所不便,在下自当回去禀明家师,再行抉择!”
言罢,他招呼了众人,只得片刻,那许多人便即又从巷中隐去,就像从来不曾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