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亭牙齿直欲要将嘴唇咬出了血来,长揖到地,俯身而道:“太师叔,弟子说过了不会再使那剑法,只是那剑法本传自家父,弟子却无法将它视作魔道剑法……”
“好好好!”
清殊道人怒极反笑,眼中如欲喷火,一拂袖,口中断然道,“你既然已不能自弃邪魔之道,那你便也不再是我正道弟子!”
此言一出,殿内众弟子皆心头大震,惶然不知所措。
袁迎舟面色煞白,走出两步,转身向着清殊道人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师叔,月亭他既然已经答应不再用那剑法,又何必再如此矫枉过正,就请师叔恩准,由我督促他恪守正道吧!”
清殊道人口中冷哼一声,向着袁迎舟道:“你可别忘了二十年前你师父清胤真人是怎么死的!倘若不是当初留着那孽徒终至酿祸,我天墨门又怎会分裂成气剑两派导致元气大损,若非如此,后又岂会让魔教几乎逼至绝境?”
说到这里他一看柳月亭,续道:“如今倘若只是你蕴秀峰上留着这种祸患我自是不敢多言,但你如今还是这天墨掌门,更不该忘了前车之鉴,当知小患也可致灭门大祸,蕴秀峰与天墨门,小家与大家,其中孰重孰轻你自当知晓!”
袁迎舟当下面色无比深沉,清殊道人此刻口中的道道厉声话语化作那历历往事一一在心中浮过,一时踌躇万千。
“请太师叔开恩,不要赶月亭出门!”
一道有些颤抖的女子声音响起,随即人群间跑出了一个女子来,跪在了柳月亭旁边,手上揖道。却是金燕眼见师父袁迎舟此刻犹豫难定,当下正自跪地祈求道。
大殿中有一时的鸦雀无声,随即落仞峰众人间又走出了一人来,跪揖道:“弟子落仞峰奚常,恳求太师叔宽恕柳师弟!”
跟着笼月峰众人间也有弟子越众而出:“弟子笼月峰王红叶,恳请太师叔留情!”
这时剩下的蕴秀峰众人也纷纷上前跪揖恳求。
随后参合峰众人间也有二人拉扯着行出,6续言道:“弟子罗焕,请求师父开恩处理。”
“弟子宋诣,请求师父开恩。”
之后人群间又纷纷走出了许多人来,同样跪地祈求着。
恳求声一时在大殿内起伏一片,清殊道人此刻几乎已然是面无血色。如今自己清理门户之事,别人也就罢了,竟连自己门下弟子也有异声,当下指着罗宋二人喝道:“你们也都反了吗?”
此刻跪地而望的宋诣转头看了看身旁匍匐而跪的罗焕,脸色稍变,随后强自一拱手,回禀道:“师父,弟子与柳师弟过去也有所相识,弟子也认为他不会是那邪魔之辈,还请师父从宽处理。”
“嘿嘿,师兄啊,你看现今这像不像那二十五年之前?”
眼下,清殊道人原本正待要再向二人训斥一番,此刻旁边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,却是清机道人正自向他说道,声音恬淡而悠然,“难道那当年之事你还想要再来一次吗?如今我们都老了,不如就交给后辈们了吧……”
这一闻言,清殊道人言行尽皆一滞,霎时间心生万千无奈来,一时只觉心灰意懒。他遂又转身负手而立,须臾之后,已然气随心平,只有口中淡淡道来:“迎舟啊,这里就交给你了吧,只是,”
他说到这里一顿,眼光已然越过了大殿门窗,落在了后山的缥缈青峰之上,口中续道:“刚才我对你说的话,你也须再想一想……”
言罢,他再次往此刻大殿中那跪着的许多弟子看去,不禁暗生感慨,往后殿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