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樰沁抿紧唇,脑海里面的声音如同海啸般汹涌,等待将她彻底淹没。
我想逃跑。
无数个夜晚,这一句话如梦魇一般,摄入我的心魄,将我拖拽深渊。
我想逃跑,不想去联姻,不想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城堡,不想当成货品一样,不想失去自我。
我想要自由,想要远走高飞,想要拥有真正的自我。
我所拥有的,向来是我弃之敝履的,你们所抛弃的,不屑的,是我梦寐以求的。
她闭上眼睛,回忆的记忆将她拉扯,从自我中分离出两个我,一个胆怯,一个勇敢。
泈雾的声音还在回荡,蛊惑人心。
“我想逃跑”
。
泈雾刚勾起的笑被接下来的一句话又重重倒下,“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!”
她的目光虽然惶恐,但是坦荡,这是不曾见过的矛盾体。
你见过这样的人吗?明明连声音都在颤抖,身体脆弱不堪,可是偏偏她的眼睛,坚毅,果断,不掺半点假。
果然是一个疯子。
但是那又怎样,反正她也是个疯子。
她喜欢看人脸上疯狂的表情,甚至甘之如饴,癫狂,疯癫,疯动,每当这个时候,血液会翻滚,沸腾,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。
痛彻心扉,又引颈就戮。
她的声音轻柔,打断了她疯狂的念想,“我并不觉得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为另一个人冒险,你没有受贿于我,我同样没有你能获益的东西,这就让我们处于一段不平等的关系,不得不让人怀疑,你的用心。”
“况且,我这个人向来信奉利益交换,没有人足够清白,我的父亲养我,花了这么金钱,血力,付出,我同样回报了他联姻的利益,那么你呢?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泈雾露出那双眸子,一点也不清冷,甚至有点疯狂,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杜樰沁,仿佛要将面前这个人看透,最好能亲手粉碎这一身傲骨,看透一切的眼神。
她唇齿微动,“我想得到什么?”
我想亲手摧毁你一身傲骨,亲手看那双眼睛一点点黯淡,亲手终结你的命!
内心疯狂的念头一点点引火,眸子里迸的光芒露出疯癫,不单纯,这笃定是一场不单纯的交易。
泈雾舔了下唇,眼神轻狂,不,她改变主意了,她想要一匹烈马,足够狂热,足够痴狂,足够让她热血沸腾。
她想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,想知道骨头一点点弯曲的痛感,想遮挡住洁白的光将她拉入孓孓深渊。
堕落,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。
人人都在贪婪,我只不过少了一分贪婪多了一分癫狂,世人能接受贪婪,也能接受疯癫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杜樰沁一愣,这个条件跟现在有什么区别?
她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,是一种不自由。而现在这个人要她,何不是从另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!
“我不同意!”
泈雾眯起那双闪烁出危险的眸子,似乎她一点也不着急,她享受自我折磨的感觉,反正只要别人痛苦,她就畅快。
她半晌不说话,给足了矛盾的人时间,谈判的过程总要消磨掉耐心。
而足够优秀的谈判者,耐心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。
她半侧的线条锋利,下颚线硬朗,一副谈判者的姿态,轻狂,放纵,桀骜,所有关于自由的形容词都是她。
那是她一贯的姿态,高高在上,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脚下,而她只是不得已俯瞰红尘。
“大小姐,你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