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敢说了,信不信,大家都愿意多看她两眼。多看她两眼,就多听她说两句。多说两句,就多几个人信。多几个人信,民调就会涨。这是多米诺骨牌,第一张已经倒了。”
叶风没有回这条消息。他正在曼哈顿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份华尔街日报。
照片上他和苏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阳光在他肩上覆盖着她的肩。看了很久,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苏西,我看到报导了。”
“怎么样?照片拍得还行吗?”
“行。”
“就一个字?”
叶风想了一下。“两个字。很行。”
苏西在那头笑出了声。笑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,再开口时声音轻了许多。“叶风,你怕不怕?”
叶风把那份报纸合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。
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,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哈德逊河的入海口站成一个小点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第一次站在风口。”
苏西没有接话。
“苏西,你说,这场仗要打多久?”
苏西想了想。“打到他们不想打为止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不想打?”
“等他们现打不赢的时候。”
叶风握着手机贴着耳朵没有说话。这句话他听过,杨革勇说的,在军垦城叶家老宅的书房里,坐在杏花树下喝着奶茶,跟叶雨泽下棋的时候,漫不经心地从嘴里溜出来的。
叶家的人,说一样的话。苏西·沃顿不是叶家的人,但她说着叶家的人说的话。不是因为她在模仿,是因为她站在叶家的那艘船上。
京城的春天快要过了。玉兰花开得快谢得也快,从满树繁花到一地花瓣,不过几天工夫。
叶茂站在民航总局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楼下那几棵玉兰。花瓣落了厚厚一层,白花花的,像下了一场小雪。
清洁工拿着大扫帚在扫,扫成一堆一堆的,装了黑色塑料袋,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。
他想起北疆的春天。军垦城的春天没有玉兰,只有杏花。
杏花没有玉兰那么张扬,花瓣小小的、薄薄的,粉白色,开在灰扑扑的戈壁滩上,不仔细看都看不到。
但杏花比玉兰香。不是那种把人熏晕的浓香,是那种你不经意走过树下、一阵风吹过来、鼻子里突然钻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的幽香。
你停下来想仔细闻,它又没了。等你放弃追索继续迈步,它又回来了。杏花就是这样,不争不抢,但你忘不掉。
敲门声打断了叶茂的思绪。
“进来。”
老周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,像一个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的主刀医生,手术成功了,但累得顾不上高兴。
“叶局长,审定报告出来了。”
叶茂转过身来。“怎么样?”
老周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翻开,目光掠过数据页停在了那行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结论上。
“天山动机,型号合格审定全部通过。caac的适航证,可以了。”
叶茂看着他没有说话。
“周司长,辛苦了。”
老周摇了摇头。“不辛苦。应该的。”
叶茂手指按在文件上,指尖摩挲着封面上那几个烫金的字——“天山动机型号合格审定报告”
。
“周司长,军垦一号的试飞,什么时候能启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