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的封面上印着四个字——
“绝密·参阅”
。翻开第一页,是一张天山动机的剖面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。
第二页是国际同类产品的对比数据,一目了然的对比表格。
第三页开始,是一段并不轻松的文字。
报告中写道——天山动机的成功,不仅是华夏航空工业的重大突破,也是全球航空动力格局的重大变化。
长期以来,大涵道比涡扇动机市场由ge、罗尔斯·罗伊斯、普惠三家公司垄断。
华夏企业的进入,将打破这一格局。短期内,西方竞争对手可能采取低价倾销、专利诉讼、政治施压等手段,阻挠天山动机进入国际市场。
长期来看,随着技术成熟和品牌认可度提升,天山动机有望在全球民用航空动机市场占据一席之地。
对华夏航空工业而言,这意味着从“买壳”
到“造心”
的跨越。
读完这份报告的人,在最后一页上写了一个字。不是“阅”
,不是“准”
,不是“办”
。
那个字写得很慢,笔迹很重,墨迹都快把纸洇透了——“干”
。
军垦城,研所。天亮了。
研所门口的灯灭了。老门卫从值班室里走出来,打着哈欠,伸了个懒腰,用力抻了抻胳膊,老骨头嘎巴嘎巴地响了几声。
远处的天际线上,太阳慢慢从天山背后爬上来,把戈壁滩染成一片金色。
研所的院子里,工程师们陆陆续续地来了。有人骑着自行车,有人骑着电动车,有人开着那辆破旧的小轿车,车漆都快掉光了。
他们刷门禁卡,进楼,换工装,开始工作。
没有人站在院子里高谈阔论天山动机有多么了不起,没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朋友圈,没有人微博说“我参与了天山动机的研,我骄傲”
。
他们只是走进那栋红砖楼,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,拿起图纸、翻开笔记本、打开电脑、启动软件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新的工作等着他们。装机测试的准备,刚刚拉开序幕。
叶海走进材料实验室,阿依古丽已经在里面了。
她站在电子显微镜前,正在观察一块合金的微观结构。听到门响,她没有回头。
“馕在桌上,趁热吃。”
叶海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纸袋,里面装着一个刚出炉的馕,还是烫的,脆皮已经把纸袋洇出了油渍。
“你买的?”
“早上跑步的时候顺路买的。”
叶海咬了一口馕,烫得嘶了一声。他嚼着嚼着,就笑了。
阿依古丽从显微镜前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笑什么?”
“馕好吃。”
阿依古丽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来,摇了摇头,继续低头看显微镜。
窗外,阳光照在研所的红砖墙上,把那面墙照得暖洋洋的。
昨天挂在墙上的那张庆祝横幅——“热烈庆祝天山动机试车成功”
——已经被收起来了。
不是不庆祝了,是不需要了。成功,放在心里就好了。挂出来,就轻了。
研所外面的大路上,杨成龙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。
他刚从伦敦飞回来,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转了两趟,到了省城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,终于到了军垦城。
研所门口的保安拦住他。“你找谁?”
杨成龙把行李箱放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“我找叶海。”
“叶海?你是他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