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莲娜走到工作台前,打开电脑,调出燃油系统的测试数据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像一群蚂蚁爬在屏幕上。她一行一行地看,一个字都不漏。
伊万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研所外面,杨革勇的车停在门口。他没进去,坐在车里,点了一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是叶雨泽。
“老杨,海莲娜进去了?”
“进去了。叶海也进去了。”
“动机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看到伊万了。那老东西哭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哭了?”
“哭了。看到海莲娜,就哭了。”
叶雨泽又沉默了。
“老杨,”
他终于开口,“你说,咱们这些人,是不是都老了?”
杨革勇吐了一口烟,看着窗外的天。军垦城的天,蓝得纯粹,没有一丝云。
“老了。但还能干。”
“能干多久?”
“干到干不动为止。”
电话那头,叶雨泽笑了。
“行。干到干不动为止。”
挂了电话,杨革勇把烟掐灭在车窗缝隙里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走到研所门口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海莲娜还在看数据,没注意到他。伊万注意到了,走过来。
“杨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。”
杨革勇背着手,走到试验台前,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动机,“这是第几台?”
“第三台。”
“前两台呢?”
“炸了。”
杨革勇转过头,看着伊万。“炸了?伤人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试车的时候,人在控制室。”
杨革勇点了点头,又转回去,看着那台动机。
他不认识那些管线和接口,不认识那些数据和参数。但他认识一样东西——那台动机上的一个标志。
一把锋利的刺刀,战士集团的标志。叶雨泽设计的。
“伊万,”
他说,“这台动机,叫什么名字?”
伊万想了想。“还没起名字。”
“叫‘天山’吧。”
杨革勇说,“天山的雪水,流下来,浇灌了军垦城的土地。这台动机,以后要装上飞机,飞遍全世界。叫‘天山’,合适。”
伊万看了看海莲娜。海莲娜从电脑前抬起头,看着杨革勇。
“天山。”
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好名字。”
叶海从试验台上跳下来,走到杨革勇面前。
“杨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