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脾气。”
老麦点了一支烟,“你出拳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火。火太大,就看不见对手的破绽了。”
杨成龙没说话。
“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,”
老麦吐了一口烟:
“力气大,脾气暴,一拳出去恨不得把人打死。但真正能打的,是那些心里有火、眼里没火的人。火在心里烧,眼睛是冷的。”
杨成龙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麦,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打过仗吗?”
老麦看了他一眼。“打过。北爱尔兰,伊拉克,阿富汗。打了一辈子仗,最后现,最难打的不是敌人,是自己的脾气。”
他掐灭烟头,站起来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杨成龙点了点头。
从那天开始,杨成龙每天下午都去“铁锚”
。学拳击,打沙袋,偶尔跟老麦对练。
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,出拳越来越快,但老麦说他“火还在”
。
那股火,是从阿拉木图带回来的。
十一月底,伦敦下了一场冻雨。
杨成龙从拳击馆出来,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,英国本地。
“杨成龙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,不是英语,是俄式英语。
“谁?”
“巴赫提亚尔。”
对方笑了,“我在伦敦。有空见个面吗?”
杨成龙握着手机,指节白。
“你在哪?”
“考文特花园,一家酒吧。我把地址给你。一个人来。如果你那个姓叶的朋友也跟着,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杨成龙站在拳击馆门口,冻雨打在脸上,冰凉冰凉的。他攥着手机,站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之后,他给叶归根了一条消息:“巴赫提亚尔在伦敦。我去见他。你别来。”
完,他关了手机。
出租车在考文特花园停下。杨成龙按照地址找到那家酒吧,在地下室,灯光昏暗,烟雾缭绕。
巴赫提亚尔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沙上,旁边只有一个人——不是保镖,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。
“来了?”
巴赫提亚尔站起来,张开双臂,像是在欢迎老朋友,“坐。喝什么?”
杨成龙没坐,也没喝。
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巴赫提亚尔放下手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“我爷爷让我来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:
“这是油田的股权转让协议。我爷爷要百分之十的股份。不是百分之十五,是百分之十。这是我最后的让步。”
杨成龙看了一眼那张纸,没动。
“我说过了,这件事我做不了主。你找我爷爷去。”
“你爷爷?”
巴赫提亚尔笑了,“你爷爷躲在军垦城,谁都不见。我找了他三个月,他连电话都不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