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成龙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笑完之后,那股火还在,但没那么旺了。
回到宿舍,杨成龙给林晚晚打了个电话。林晚晚听出他声音不对,问怎么了。
他把阿拉木图的事说了一遍,越说越气,最后把手机摔到了床上。
林晚晚在电话那头喊:“杨成龙!你摔谁呢!”
他赶紧捡起来。“没摔你,摔床。”
“你要是生气,就去跑步。别憋着。”
“我不跑步。我要打沙袋。”
“伦敦哪有沙袋?”
杨成龙想了想,给叶归根了一条消息:“你知道伦敦哪儿有拳击馆吗?”
回复很快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打沙袋。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
十分钟后,叶归根来一个地址,在霍克斯顿,一家叫“铁锚”
的拳击馆。
附了一句话:“我让人打过招呼了,你去就行。报我的名字。”
杨成龙看着“报我的名字”
四个字,心想:
叶归根这个人,嘴上说理性,背地里早就把路子铺好了。
他换了件运动T恤,穿上跑步鞋,出了门。
“铁锚”
拳击馆在一个工业区的地下室,水泥墙,铁皮门,里面弥漫着汗水和橡胶的味道。
前台是个光头大汉,胳膊比杨成龙大腿还粗。
“杨成龙?”
光头看了他一眼,“叶归根的朋友?”
“对。”
“进去吧。右手边第二个沙袋,专门给你留的。”
杨成龙交了钱,走进训练区。沙袋是黑色的,六十公斤,吊在铁链上。他没缠绷带,没戴手套,直接一拳砸上去。
皮肉撞击帆布的声音,闷闷的,像打在人身上。
一拳,两拳,三拳。
他脑子里是巴赫提亚尔的脸。一拳打掉那条金链子,两拳打碎那口黄牙,三拳把那个烟头塞回他嘴里。
打了不知道多少拳,指节破了,血沾在黑色帆布上,看不出来。但他没停。
“小子,你这么打,手不要了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杨成龙回过头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,穿着旧运动服,头花白,但站姿很直。
他手里拿着两副拳套,走过来,扔给杨成龙一副。
“戴上。”
老头说,“我陪你练练。”
杨成龙接过拳套,套在手上。老头也戴上拳套,站到他面前。
“你打过拳吗?”
“没有。打过架。”
老头笑了。“打架和打拳不一样。打架是拼命,打拳是技术。来吧,打我。”
杨成龙犹豫了一下,一拳打过去。老头侧身一让,那拳打在空气里,杨成龙一个踉蹡。
“太慢了。”
老头说,“你心里有事,拳头就慢了。先把心里的事放下,再出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