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革勇走了。杨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奶茶,站了很久。
下午,杨威去了叶雨泽家。
他要去跟叶雨泽商量平台的事。方案他写好了,但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——资金怎么出,股份怎么分,团队怎么搭,技术谁来提供。这些事,光靠他一个人想不明白。
叶雨泽家在军垦城东别墅区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门口有两棵杨树,是叶雨泽当年亲手种的,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。
院子里有一块菜地,夏天种西红柿、黄瓜、辣椒,冬天就空着,盖一层厚厚的雪。
杨威敲了敲门。玉娥来开的门,看到他,笑了。
“杨威来了?快进来。你叶叔在书房呢。”
杨威进了屋。客厅里很暖和,暖气烧得足。茶几上摆着一盘苹果、一盘馕,还有一壶茶。
玉娥给他倒了一碗茶,是砖茶,加了奶,咸的。
“玉娥阿姨,您也喝这种茶了?”
玉娥笑了:“你叶叔爱喝,我就跟着喝了。喝着喝着就习惯了。”
杨威端起碗喝了一口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这碗茶比哈布力家的还要咸——不,不是咸,是浓。浓得像化不开的情意。
叶雨泽从书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副老花镜。他看到杨威,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?方案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
两个人进了书房。玉娥在后面喊:“别又抽烟!我开着窗呢!”
叶雨泽回头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!”
然后关上门,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,递给杨威一根。
杨威笑了:“叶叔,玉娥阿姨不是说不让抽吗?”
“她不在的时候抽。”
叶雨泽点着烟,深吸了一口,“别告诉她。”
两个人对坐着抽烟,烟雾在书房里袅袅升起。书房不大,但书很多。
一面墙都是书架,从地板到天花板,塞得满满当当。有中文书,有英文书,有俄文书。
杨威看到书架上有一排关于农业的书——草场改良、品种繁育、畜牧养殖。
“叶叔,您最近在看这些?”
叶雨泽点点头:“既然要做平台,就得懂行。光靠热情不行,得靠专业。”
杨威把方案递给叶雨泽。叶雨泽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看。
他看得很慢,每一页都要看好几分钟。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,有时候又翻回去再看一遍。
杨威坐在对面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叶雨泽认真的样子,心里有些感慨。
六十多岁的人了,早就该退休享清福了。但他没有。他还在看书,还在学习,还在为那些穷地方的人操心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叶雨泽看完了。他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。
“写得不错,”
他说,“但是有几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资金。你写的是一千万启动资金。这个数字不够。我算了一下,至少需要三千万。”
“平台搭建、团队建设、技术研、市场推广——这些都需要钱。一千万,撑不了半年。”
杨威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叶雨泽算得这么细。
“第二,团队。你写的团队架构太简单了。你只写了市场部、技术部、运营部。”
“但是你还缺两个部门——品控部和培训部。品控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,培训是可持续展的保障。这两个部门,不能少。”
杨威拿出笔记本,飞快地记。
“第三,”
叶雨泽看着他,“你自己。你写的方案里,你是总经理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不只是总经理?你还是红山牧场的恩人,是牧民们信任的人,是阿依江看中的人。这个身份,比总经理重要得多。”
杨威停下了笔,看着叶雨泽。
“叶叔,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
叶雨泽说,“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公司的老板。你要把自己当成一座桥。一座连接兵团和地方、连接城市和乡村、连接市场和牧民的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