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玲儿擦掉眼泪,站起来。
“行,我听您的。”
晚上,叶雨泽家。
玉娥做了一桌子菜,招待王秀英母子三人。王秀英一开始很拘谨,但玉娥会说话,慢慢聊开了。
那个叫杨军的男孩一直低着头吃饭,不说话。但叶雨泽注意到,他吃了三碗饭。
“孩子,饿了吧?”
叶雨泽问。
杨军点点头。
“坐了一夜火车,肯定累。吃完饭早点休息。”
杨军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轻轻说了句“谢谢”
。
女孩叫杨梅,二十岁,在伊犁一家市打工。她比弟弟话多一些,但也很少开口。
吃完饭,叶雨泽把王秀英叫到一边。
“秀英,我想给你把把脉。”
王秀英愣了一下:“您是大夫?”
“算是吧。学过几年中医。”
王秀英伸出手。
叶雨泽把了脉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明天我带你找我老师刘向东看看。他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王秀英摇摇头:“不用了,我看过了,说是晚期……”
“看过了也得再看看。”
叶雨泽打断她,“刘老师拿过诺贝尔奖,他说的话,比那些医院的大夫靠谱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叶大哥……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老杨欠你的。他欠的,我们帮他还不清。但能还一点是一点。”
那天晚上,杨革勇来了。
他站在叶雨泽家门口,犹豫了很久,才敲门。
开门的是玉娥。玉娥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进来吧。”
杨革勇走进来,看到王秀英和两个孩子坐在客厅里,脚步顿了顿。
杨军看到他,立刻别过脸去。
杨革勇走到王秀英面前,站了很久,然后突然弯下腰,给她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王秀英愣住了。
杨革勇直起身,眼眶红红的:“我不知道有你,不知道有孩子。那些年我在非洲,信寄不到。但这不是理由。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坐下说吧。”
杨革勇坐下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王秀英开口。
“当年在伊犁,我认识你的时候,才十九岁。”
她说,“你说你叫杨革勇,在那边做生意。我信了。后来你走了,我现自己怀孕了。我写信给你,你没回。我等了半年,你也没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:“后来我娘家人让我把孩子打了。我没打。一个人把他们生下来,一个人养大。”
杨梅八岁的时候,我嫁过人,那人对我不好,对两个孩子更不好。过了三年,离了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没嫁人。”
杨革勇听着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“我从来不怪你。”
王秀英说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但孩子没爹,我心里一直过不去。现在我要死了,得让他们知道,他们有个爹。不是指望你养他们,就是想让他们知道。”
杨梅在旁边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。杨军还是一动不动,但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