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奶奶。”
叶归根蹲在她身边,“您身体好吗?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
梅花握住他的手,手心温暖干燥。
“就是惦记你们这些小的。你爸在米国忙?你妈工作那么忙,要注意身体。还有你,怎么瘦了?”
“没瘦,还胖了呢。”
“胡说,太奶奶眼睛亮着呢。”
梅花仔细端详他的脸,“昨晚没睡好?眼圈都是青的。”
叶归根下意识摸了摸眼睛:“可能有点失眠。”
梅花没再多问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:
“根儿啊,太奶奶老了,有些话可能啰嗦,但你要记着。咱们叶家从你太爷爷那辈起,就是实打实做事的人。不求大富大贵,但求问心无愧。”
“你爷爷、你爸、你叔叔姑姑们,个个都是这样。你现在还小,路还长,走歪了不怕,及时回头就行。”
叶归根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他低下头:
“我知道了,太奶奶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梅花慈爱地摸着他的头,“中午在这儿吃饭吧?食堂今天有红烧肉,你最爱吃的。”
“不了,我……我晚上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陪太奶奶吃饭还重要?”
梅花故意板起脸。
叶归根无法说出“要去和混混谈判”
这样的话,只能继续撒谎:
“学校有活动,得回去准备。”
梅花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:
“行,你去忙吧。记得常来看看我们。”
离开养老院时,叶归根心里沉甸甸的。太爷爷太奶奶的关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这些日子的荒唐。
但他已经骑虎难下——陈闯那边约好了,刚子那帮人也不是好惹的,他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。
晚上七点半,叶归根来到城南“老地方”
大排档。
陈闯和李翔已经到了,还有三四个平时一起玩的兄弟。桌子上已经摆了几箱啤酒。
“叶公子来了!”
陈闯招呼他坐下,“刚子他们还没到,我们先喝着。”
叶归根心不在焉地喝着啤酒,眼睛不时瞟向门口。
八点整,五辆摩托车呼啸而至,停在路边。刚子带头,六七个人走了过来,清一色的黑色夹克,寸头,眼神凶狠。
“陈闯,面子挺大啊,把叶公子都请来了。”
刚子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,眼睛盯着叶归根。
“刚哥,那天是误会。”
陈闯赔着笑:
“我兄弟一时糊涂,出千的事绝对没有。这点心意,请兄弟们喝茶。”
他推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刚子看都没看信封,只是盯着叶归根:“叶公子,听说你是军垦技校的?学机电?”
叶归根点点头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城西那片旧厂房要拆了改建吧?”
刚子突然转了话题,“我大哥老疤想包点活干,但听说项目被子弟公司拿去了。能不能……帮递个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