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
“我来艺校,是因为这里学费低,还包分配。虽然分配的地方都是偏远地区的文工团。”
叶归根侧过身,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的轮廓: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跳出那个循环。”
苏晓打断他:
“跳舞跳不出头,但认识人可以。李翔说过,他们乐队要是红了,可以带我去南方,那边机会多。”
“所以你接近我,也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你是叶归根。”
苏晓坦然承认,“刚开始是。但现在不是了。你和其他那些公子哥不一样,你……你其实挺迷茫的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叶归根心里。他翻过身,再次盯着天花板。
“睡吧。”
苏晓说,“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中午。苏晓不在,桌上留了张纸条:
“我去排练了。钥匙在桌上,走时锁门。”
叶归根坐起来,头痛欲裂。他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,开机后,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像鞭炮一样炸开。
最多的来自叶馨:23个未接来电,15条短信,从昨晚的“回家谈谈”
到今早的“你在哪儿?妈妈很担心”
,再到最近的“叶归根,你再不出现我就报警了”
。
还有玉娥的5个来电,养老院座机的3个来电,甚至有一个是军垦技校教导处的号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先给叶馨回拨过去。
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:“叶归根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叶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“朋友家。”
“哪个朋友?男的女的?昨晚为什么没回家?你知不知道你奶奶一晚上没睡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叶归根突然觉得烦躁:
“我十五岁了,不是五岁。我在哪儿过夜需要向你们汇报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叶馨的声音冷了下来:
“好,你十五岁了,是大人了。那请你像个大人一样,至少告诉家人你在哪儿,安全不安全。”
“爷爷昨晚从广州打电话回来找你,我撒谎说你睡了。奶奶今天早饭都没吃,一直在客厅等你。”
愧疚感涌上来,但叶归根咬牙压住了:
“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叶馨说,“奶奶上午去养老院看太爷爷太奶奶了,我也要去图书馆做项目。你要回来就自己回吧,记得吃饭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叶归根握着手机,呆坐了很久。最后他洗了把脸,锁好门,离开了苏晓的住处。
他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台球厅。陈闯果然在那儿,正在和几个人打球。
“哟,醒酒了?”
陈闯把球杆递给他,“来一局?”
叶归根接过球杆,俯身瞄准,一击入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