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我傻。”
她点点头,声音很轻,“那你聪明,你继续聪明去。”
她转身回房,关门的声音不重,但叶归根觉得那声响震得他耳膜疼。
第二天太爷太奶回来了,叶馨没跟他说话。梅花察觉到了什么,但没问,只是往叶归根碗里夹了更多菜。
叶万成倒是多看了重孙子几眼:“昨晚没睡好?”
“有点。”
叶归根低头扒饭。
“年轻人,要注意身体。”
叶万成淡淡道,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叶雨泽没回来吃饭,玉娥说他去广州出差了。
饭桌上话题转到东非,说叶柔在那边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农业示范点,但遇到些麻烦,当地部族不太配合。
叶归根听着,突然想起昨晚苏晓说的“拧螺丝也挺好,至少实在”
。
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开荒拓土、协调部族比起来,拧螺丝确实实在——实在得近乎渺小。
但他现在连螺丝都拧不好。
周一回学校,叶归根现自己“夜未央酒吧事件”
已经小范围传开了。几个平时不太接触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,羡慕中带着疏离。
课间,王铁柱犹豫着走过来:“叶归根,那个……鲁师傅说下午车间实操,让你重点练习主轴箱拆装。你上周那次……不太合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叶归根趴在桌上,头也不抬。
下午的实操课,他心不在焉。拆装主轴箱需要精细和耐心,他毛手毛脚,把一个定位销撞弯了。
鲁师傅看了他一眼,没骂人,只是让他下课留下,把整个流程再做三遍。
车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,陈闯的电话来了。
“叶公子,晚上‘夜未央’有乐队比赛,李翔他们参赛,来捧场不?苏晓也说想再见见你。”
叶归根看着手里被撞弯的定位销,又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来。”
那天晚上,他第一次逃了晚自习。
苏晓果然在,这次她穿得更张扬,红色皮衣配黑色短裤,在一群人中闪闪光。她见到叶归根就笑了:
“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叶归根在她旁边坐下。
乐队比赛很热闹,“锈蚀齿轮”
拿了第二。散场后,一群人转战街边大排档。
啤酒、烧烤、喧闹的人声,叶归根坐在其中,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,忘记了车间里没做完的练习,忘记了家里那些期待的目光。
苏晓喝多了,靠在他肩上,头上有廉价的草莓味洗水香气:
“叶归根,你其实挺没意思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身上有种……端着的感觉。好像总在提醒自己是谁。”
她咯咯笑起来,“放松点,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啊小少爷。”
她的手搭在他腿上,温度透过布料传来。叶归根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推开。
送苏晓回艺校宿舍的路上,她突然在路灯下停住,转身面对他:“喂,叶归根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叶归根愣住了。喜欢?他不知道。他只觉得和苏晓在一起很轻松,不用想机床精度,不用想家族责任,不用想未来。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。”
苏晓凑近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“行,那姐姐给你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