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恨。”
顾明泽说,“但我想让他知道,我不是他。”
苏云烟转过头看着他。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,不是笑,是一种倔强。
“你不是他,那你是谁?”
她问。
“我是一个不想靠家里的人。”
他说,“但我还没做到。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,都是家里的。开的车是家里的,住的房子是家里的,连这双鞋都是家里的。我什么都没证明。”
苏云烟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来这里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?”
“我来这里,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谁。”
他说,“不是顾家的儿子,不是富二代。是顾明泽。一个还没找到自己的人。”
苏云烟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和上次在天台上一样暖。
“我也没有找到自己。”
她说,“我们一起找。”
他看着她,笑了。那个笑容不像他平时的那种笑——好看的、得体的、像一件做工精良的衣服。这个笑容是真正的笑,带着一点傻气,一点不好意思,一点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很高兴”
。
苏云烟想,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。
但时间不会停。它从来不会。
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,顾明泽的母亲从加拿大飞回来了。
苏云烟没有见到她。是顾明泽告诉她的。那天晚上他约她出来,在校园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。
“我妈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苏云烟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下午三点,学校后门的咖啡厅。”
苏云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是不是来劝我离开你的?”
顾明泽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你去不去?”
他问。
“你希望我去吗?”
“我希望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苏云烟。”
他说,“不管生什么,都不怕的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