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烟摇头,说不出话。
阿多尼斯走近一步,这次他的手抬起来,碰到了她的脸。手指冰凉,在泪痕上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擦掉那滴泪。“别哭。姐姐别哭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,“你一哭,我就受不了。”
赫菲斯托斯还跪在地上,把簪举到她面前。“拿着。这次别丢了。丢了我会再打。打到你不要为止。”
赫拉走过来,把香囊从脖子上取下来,挂到苏云烟脖子上。紫色的眼眸里有泪,始终没掉。“戴着。这是我唯一值钱的东西了。神殿、金冠、权杖,都是宙斯的。只有这个,是我的。”
犹大走过来,把银币塞进她手心里,合上她的手指。“拿着。三枚银币买了我,还剩二十七枚。慢慢还。”
潘没有走过来。他站在原地,把排箫凑到嘴边,吹了一个音。很长,很轻,像一声等了太久的叹息。
“你欠我的,”
他说,“慢慢还。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哈迪斯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,脖子上挂着香囊,手里攥着银币,头顶别着星辰铁的簪。七个人站在她周围,不是刻意围成的圈,但每个人都站在她看得见的位置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币,上面有两个人的血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她问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阿波罗看着她,蓝眼睛里没有光,但有一种更暗的东西,像太阳落山后还残留在天际的那一抹白。“你。”
阿多尼斯看着她,泪痣红得像要滴血。“你。”
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,仰着头看她。“你。”
赫拉看着她,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。“你。”
犹大看着她,灰绿色的眼睛里有火在烧。“你。”
潘把排箫放下,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。“你。”
哈迪斯站在她身后,暗金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安静。
“你。”
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,花瓣从她身边飘过,像一千年的时间从指缝间流走。她看着这七个人,看着他们等了千年的眼睛,看着她亲手挖出来的、至今没有愈合的洞。
“我不跑了。”
她说。
眼泪掉下来,滴在那枚银币上,和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。
七个人看着她。
花海无声地铺展,花瓣从枝头飘落,悬浮在半空。冥界没有风,但她的头在动——是阿波罗的手,轻轻地、试探地,碰了一下她的尾。像在确认她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