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氏笑,“还不是四笑那丫头给闹的,拿着一堆木棍子,跑去教大黄算学,当时我还骂了她一顿,说,谁家的狗要在家里头学算学的啊?”
“哪晓得,大黄真被她给教出来了。十位数的加减大黄是能算出来的,当然,也有算错的时候,可与狗会算学比,这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那大花呢?它会不?”
瓶儿也起了好奇心。
梁氏答,“大花也会,它会的不多,就一加二,二加二这几个简单的能算出来。”
“大黑呢——”
梁氏笑,“它是真不会,怎么教也教不会。不过,它会跟着大黄走,大黄叫几下,它就叫几下,尽是糊弄人。”
“哈哈。”
屋里头的人大笑起来。
待夜深了,与旁人换班的小春回了家。
一进屋,她就见她娘在堂屋里头等她,她坐下来,给自个儿倒了一杯水,再问:“娘,你急着喊我今个儿晚上回来干什么?是有什么事儿啊?”
喜妈妈笑,“小春啊,是有桩子喜事儿啊。”
喜妈妈笑着把那家人提亲的事儿与小春说了,她又喜笑颜开,“我的好闺女啊,你真是有福气,都能到外头当个油铺子的正头娘子了。”
小春拒绝,“娘,我不外嫁。要嫁我也是嫁给府里头的小厮。”
“你糊涂啊!”
喜妈妈压低声音骂,“就没见过你这么赶着要当下人的人。这外头清静的日子不过,非得当个被人笑话的下人。”
“难不成你还打算让你日后的娃也跟你一样当着这伺候人的下人?”
小春笑,“娘,当大户人家的下人有什么不好的?吃穿住不用愁,月月有月银,逢年过节还有节礼,这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。”
“那外头看着是清静,可哪儿不要银子?吃的穿的住的,操持这头还得操持那头,到了年底,一摸身上的银子,呀,连过大年的十个铜板儿都没有。”
“我可不乐意。再说,只听说在大树底下好乘凉,哪听过在小树底下好乘凉的?咱家都攀上了魏家这棵大树,自个儿不乘凉,跑到外头找地儿乘凉,这不是脑子糊涂是什么啊?”
喜妈妈再小声骂,“一日是下人,世世代代是下人,都是想着去销奴籍,又有几个往这奴籍钻?若这奴籍真是个好的,怎么个个都要脱籍呢?”
小春笑,“娘,我是不怕被人笑的。里头和外头,我选里头。被人笑话就笑话吧,我吃饱喝足地我看着那些笑话我的人住破烂棚,吃破烂饭,穿破烂衣,还得被破烂人打。这日子啊,是挺好的,就是啊,不能往里头想,越想越是活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