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淮安县城,苏淮帮大堂。
刘黑塔跪在堂下,左肩缠着绷带,血还在往外渗。
两天前从黑石口撤下来,他一路没敢停,连夜跑回了淮安。
陈家村据点被端、黑石口伏击大败的消息,比他先一步传到了城里。
钱德坤坐在堂上的太师椅里,手指转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脸色阴沉沉的,半天没说话。
堂下站着的几个头目,大气都不敢喘。
两仗下来。
折了两百多号弟兄,丢了一个前沿据点,还赔了两门迫击炮。
连渡鸦主力的面都没怎么摸着,就输得这么惨。换谁脸上都挂不住。
“大哥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有个头目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火气。
“咱们集结所有人马,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?”
钱德坤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拿什么拼?”
“周秃子水路折了一百多,刘黑塔陆路折了两百多。”
“咱们拢共就一千多号人,再拼,家底都拼光了。”
那头目张了张嘴,没话说了。
谁都知道,渡鸦的火力、战术,都比他们高出一大截。正面硬刚,纯属送命。
“可……可西山那边怎么办?”
另一个头目小声道,“周会长那边,本来就催着咱们往北边打。”
“现在输成这样,要是再不动手,他们断了药品和布匹的供应,咱们也不好过。”
钱德坤冷哼一声。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西山就是拿他们当枪使。
赢了,西山拿好处,苏淮帮分点残羹。
输了,死的都是苏淮帮的人,西山毫发无损。
但他又不能真跟西山撕破脸。
这年头,药品、食盐、布匹,全靠西山那边的工厂供货。
真把他们惹急了,断了货源,自己这一千多号人,还有底下的老百姓,也撑不了多久。
更别说,渡鸦占了沪市、杭市,等于卡死了长江口
。苏淮帮的水路生意,本来就快做不下去了。
“正面打,肯定不行。”
钱德坤缓缓开口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。“渡鸦的主力都在码头和县城,工事硬,枪也多。”
“但他们南边那些移民点呢?”
堂下众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移民点都是刚迁过去的老百姓,种地的,没什么战斗力。”
“守兵也就一个班两个班,撑死几十个人。”
“咱们不打主力,就打这些屯田的村子。”
“烧他们的粮,抢他们的牲口,打完就走,不恋战。”
“他渡鸦地盘那么大,总不能每个村子都驻上军队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