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擦黑。杭市南边的黑石山口。
风卷着沙土,打在人脸上发疼。
苏淮帮二当家刘黑塔蹲在土坡后面,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单筒望远镜,盯着山口里的那条土路。
身边密密麻麻站着两百多号人,都拎着步枪,队伍中间架着两门迫击炮。
炮身上还沾着未干的防锈油,是昨天西山的人连夜送过来的。
刘黑塔是钱德坤的拜把子兄弟,以前是运河上的护院头目,打仗比周秃子稳得多。
这次走陆路打杭市,是他主动跟大当家提的。
不只是西山许诺的粮食和官职。
更要紧的是活路。
渡鸦占了沪市、杭市,等于把长江口和杭州湾都卡死了。
苏淮帮的盐、粮食、布匹,以前走水路往北往南都能走。
现在渡鸦的巡逻艇天天在江面上晃,私船根本不敢露头。
再不想办法打通出路,早晚得被困死在淮安那片地界里。
“二哥,真要往里冲?”
旁边的小头头凑过来,声音有点发紧,“周秃子在长江口折了一百多号人,连岸都没摸着。渡鸦的人,邪性得很。”
刘黑塔放下望远镜,嗤了一声。
“周秃子就是个废物,开着木船往人家舰炮上撞。”
“陆路不一样。他们的军舰开不上来,战斗机也不能天天钉在这儿。”
“杭市刚移民过来,守兵撑死几十号,南边的哨所用土坯垒的,跟纸糊的一样。”
“咱们有炮,先轰塌哨所,冲进去抢了粮食就撤,稳赚不赔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出发前就摸过底,杭市的主力都在码头,南边防线空得很。
这一趟,就是来捡便宜的。
“传令下去,炮位校准,打山口里的那座哨楼。”
“是!”
炮手半跪着调整炮口,填装炮弹。
“咚——”
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。
炮弹带着呼啸声飞过去,砸在山口里的哨楼墙根。
“轰!轰!”
火光冲天而起。土坯砌的哨楼当场塌了半边,碎石混着木屑乱飞。
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刘黑塔脸上露出点笑意。果然跟料想的一样。
渡鸦的人也就守守码头,陆地上的防备,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冲!”
他一挥手。两百多号人嗷嗷一嗓子,端着枪就往山口里冲。尘土飞扬,脚步震天。
所有人都觉得,这一仗稳了。
冲出去百十米,两边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枪声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机枪的声音连成一片,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。冲在最前面的人当场倒下一片。
“不好!有埋伏!”
刘黑塔心里一咯噔,立刻扑倒在地。
身边的人乱成一团,有人往前冲,有人往后退,还有的就地找掩护开枪还击。
树林里的火力极有章法,点射压头、扫射封路,配合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