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您说您一心只为成神证道,早已断了情丝。”
张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可是……您已经是武魂殿教皇了,是大陆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您已经站得这么高了,为什么还要拼命往上爬?成神……真的那么重要吗?”
黑暗中,比比东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与平日威严截然不同的情绪:
“张三,你真心想知道吗?”
张三用力点头,尽管她知道比比东可能看不见:“是,弟子真心想知道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就在张三以为比比东不会回答时,她忽然轻声说道:
“因为……我害怕。”
张三一怔。
害怕?这个词,竟然会从比比东口中说出来?
“我害怕被人欺负。”
比比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,“从小时候开始,我就知道,这世上弱者注定被欺凌。实际上从小到大,我也总被人欺负,而我想要不被欺负,就必须变强,就必须不断向上爬。”
比比东深吸一口气,语气渐沉似乎压抑着痛楚:“每向上爬一阶,能欺负我的人就少一阶。只有爬到最高最高,高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高到再也没有人能俯视我、掌控我、伤害我……我才能保证,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我。”
黑暗中,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孤绝的坚定:
“教皇之位,不过是中途的一站。只要头顶还有神界,只要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强的存在,我就不能停。成神证道,不是为了权柄,也不是为了永生,更不是为了享乐……只是为了,再也不必害怕。”
张三听着这番话,心头巨震。
他从未想过,那个在他心中强大到近乎无敌的比比东,内心深处竟藏着这样的恐惧与执念。
这份执念支撑她走到今天,却也让她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心墙之外。
包括他。
“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
张三低声说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睡吧。”
比比东的声音恢复平静,“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“是。”
张三闭上眼,却再无睡意。
耳边回响着比比东那句“任何人,都不会有哪怕一丝机会”
,以及她诉说恐惧时那罕见的柔软和痛苦。
两相对比,更显残酷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有些不该有的念想,必须彻底斩断。
可心头的悸动,又岂是那么容易平息?
黑暗中,他悄悄侧过头,望向比比东的背影。
那道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格外孤高。
就像她所说的,她一直在向上爬,爬向无人能及的高度。
而他,或许永远只能站在下面,仰望。
窗外的月色透过窗棂,洒下一地清辉。
新的一天即将到来,而张三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