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蛛网镇平安客栈的后院厢房里,烛火将熄未熄。
比比东褪去外衫,仅着贴身素衣,走到屏风后的木桶旁。
桶内热水是张三方才特意吩咐店小二备好的,此刻正蒸腾着氤氲热气,水面浮着几片清心安神的药草。
她用青葱白玉似的手指试了试水温,满意地褪下衣衫,踏入桶中。
温热的水包裹住身躯,奔波的疲惫似乎都随着热气缓缓消散。
比比东闭目养神,紫湿漉漉垂在肩头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屏风外,张三老老实实坐在床沿,目不斜视,但耳根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红。他并非刻意要偷听,可那若有若无的水声,以及偶尔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叹息,都像是在撩拨他紧绷的神经。
更让张三不敢动弹的是,一尊巨大的紫黑色虚影正盘踞在屏风旁的阴影中——八根狰狞的长腿,猩红的复眼,正是比比东的第一武魂,死亡蛛皇。
它并未完全凝实,只是虚影形态,但那冰冷的注视感却清晰无比,仿佛在无声警告:敢偷看,就让你尝尝咱的厉害。
张三咽了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中杂念,开始默念起“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……”
。
约莫一炷香后,水声渐歇。
片刻,比比东穿着丝质睡裙从屏风后走出。
月白色的绸缎勾勒出曼妙身段,紫松松绾在脑后,几缕湿漉的碎贴在颊边,为她平日的威严添了几分慵懒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枕边一本关于武魂理论的古籍,借着烛光翻看起来。
张三见她似乎心情尚可,犹豫片刻,走到屏风后,准备洗漱。然而当他看到那桶还冒着热气的洗澡水时,却愣住了。
他想起自己昨日因雷劫征兆而没敢洗澡,今日奔波一日,身上早已汗湿黏腻。
若就这样上床……
张三转头看向比比东,硬着头皮道:“师父,弟子也想……泡个澡。”
比比东头也不抬:“去吧,让店家再备热水。”
“方才弟子问过店小二了,”
张三苦笑,“后厨柴火用尽,热水已经没了。若要现烧,至少得等半个时辰,而且店小二也因老母生病告急下班了,想要热水咱得自己去弄,还得扰烦您和我一起去一趟后厨烧水。”
比比东翻书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他:“那便明日再洗。”
“可是师父……”
张三指着自己身上,“弟子这一身汗臭味,若就这样躺您身边,岂不唐突了您?要不……弟子用这桶水接着泡?水还温热着,扔了也浪费。”
比比东眉头蹙起:“胡闹!这是为师用过的水,你岂能再用?成何体统!”
“师父息怒,”
张三连忙解释,“弟子只是觉得,今日咱赶路一天,昨天又没顾上清洁,这一身臭汗不泡澡不行。而现在若不用这桶水,就得去后厨烧水。可弟子如今离师父一丈之外便有雷劫征兆,若独自去后厨,怕是天雷立刻劈下来。若要师父陪弟子一起去……您刚沐浴完,再折腾半个时辰,只怕要着凉,也不体面。”
张三顿了顿,小心翼翼观察着比比东那阴晴不定的脸色道:“反正师父通体玉洁,就算用过也都是清水,弟子也没别的想法,只求能洗去一身污秽,免得熏着师父。”
比比东沉默。
她看着张三那副诚恳又委屈的模样,又想起他身上的雷劫确实不容忽视。良久,她才轻叹一声:“罢了。去洗,莫要耽搁太久。”
“谢师父!”
张三如蒙大赦,连忙转身钻进屏风后。
比比东重新低头看书,却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,接着是“哗啦”
一声入水声。她指尖微微一紧,书页上那行关于“精神系武魂共鸣原理”
的字迹,忽然变得有些模糊。
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回书本上。
屏风后,张三将整个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。水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草香气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独属于比比东的清冷体香。
这气味让他心跳莫名加快,却又不敢深想,只能闭目凝神,试图驱散脑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
室内一时安静,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,以及偶尔的水波荡漾。
张三泡了片刻,觉得身上汗腻尽去,舒服许多。他悄悄从屏风缝隙中望出去,见比比东正靠着床头,一手执书,烛光映着她精致的侧脸,神情专注而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