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这个人,他的音容笑貌都将随风而逝,胡婧泽就心如刀绞。
可是太阳依旧会升起,晚霞仍然会绚烂,各色的人穿梭人世间,失去的痛,只有关心在乎的人才能感受。
"
不哭…不哭。"
李修缘用力地抬着手,摸摸俯身的胡婧泽的头,丝穿过指尖,就像一场痴情的梦。
从小他就知道,富贵人家的孩子,是很难有爱情的,觊觎你财力和势力的人如过江之鲫,真心难有一人。
2o19年他从机车上摔飞在山涧裂隙,在快死的时候,一个女孩出现救了他,就那么一瞬间,他心动了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很幸运他遇到了这个人,但很不幸这个女孩并不爱他。
或者也不能说不爱,只是没有男女之情的那种爱。
他李修缘有一千一万种方法来囚禁征服这个女孩,但他选择褪去一身铅华,让真正的自我展现在胡婧泽面前。
无关于身份,金钱,权势,仅仅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相识。
爱情已然难得,对于其他当面逐渐变黑和变冷的李修缘来说,这是他仅剩不多的一点光和纯洁,他不想去毁灭。
因此他尊重她,给她自由。只是在自己身中剧毒,追杀难解的无解之境下,才求她陪自己最后的时光。
这本来就是他偷来的,从另一个男人,那个叫苏恒辰的男人手里偷来的时光。
可惜他没有时间再去做更多的事了。
或许遗憾才是人生常态吧。
"
婧婧,如果你先遇到了我,那现在会不会不一样?我会等你大学毕业后,然后结婚,过几年有个小娃娃,在草地上乱跑,我还能教他玩小汽车……"
李修缘微喘着,畅想着,苍白的脸色泛着兴奋的光,如果是他先遇见胡婧泽有多好,那就没有那个苏恒辰的事了。
胡婧泽趴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泪水煽动着掉落,形如珍珠断线,滴滴泣血。
她无法回应。
感情这回事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她也想象不来高中没有遇到苏恒辰的假设,如果不认识那个人,胡婧泽也就不是现在的胡婧泽。
这是充分且必要的关联。
时间总是很快过去,有医护人员提醒,探视时间结束了。
胡婧泽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,李修缘的眼睛看着她,闪闪烁烁的微光,似乎有千言万语无法倾诉,他动了动嘴角,想要说什么。
却被"
滴滴"
的小铃声打断,提醒他不要说不应该说的话,李修缘咬着牙闭嘴了。
想起二叔李隽的嘱托,不能松懈任何一点,李修缘只好不再表述和说话。
胡婧泽感觉到李修缘的目光里,透着哀伤和不舍,甚至还有几分歉意,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朝他报以一笑,努力挤着笑容,再说道别,她不想李修缘记得她总是哭的样子。
李修缘也宽慰的笑了,目光变得明朗柔和。
有护士推着医护车来了,胡婧泽不好停留影响什么,便朝李修缘挥手忍着泪,抬脚离开。
还是那个司机送她回去,十月末的夜晚如此哀凉,甚至有些冷风瑟瑟的味道。
下车时,司机把一个白色机器人交给她后,才脚踩油门扬车离开。
机器人是米团,准确来说,是米团的样貌,胡婧泽不确定,打开开关后,是很标准的服务模式,全然不是米团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模样。
要么是米团的系统被重置了,要么这就是一个新的统一产出的型号机器人。
只是无论哪个,都不是俏皮可爱的米团了。
胡婧泽给它关了机,放在了茶室的靠壁一角,这是米团往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,就让"
它"
这样静静伫立着睡去。
仿佛从未离开。
自欺欺人如果能带来心理安慰,至少也不是那么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