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,两个星期。
将近半个月的时间,胡婧泽始终都没能见到李修缘,只有简短的楚云飞地报平安的信息。
在这天下午,胡婧泽背完几章节考研政治的马克思主义原理,楚云飞给她打电话,说李修缘想见她。
胡婧泽捏着手机,一股刺麻感瞬间窜遍全身,她尽量平静着声线,应下声,"
好。"
是一个司机开车来接的,不是去金京市第一人民医院,而是去一家私人医院,显然李修缘已经被转移了。
每每遇到重大事情,胡婧泽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,像做梦一样,甚至不敢去想下一步,她紧抓着座椅的一角,心中无名的焦急和恐慌。
车子停在了一栋白色建筑前,胶凝黑色的钢铁栅门,一侧是红体的隶书–金陵斩风医院,胡婧泽从来没听说过。
心中的焦躁,无心去细看什么,胡婧泽就被人带着穿过草坪和长廊,坐上电梯,在进门前,还被一个白口罩的护士小姐姐,上下其手摸摸检查了随身物品。
门口也站着保镖,胡婧泽都快脸盲了,一个人轻轻推开门,示意胡婧泽进去。
胡婧泽微微点头,欠身一下,刚一进去,身后的保镖就很贴心适时地关上门,轻轻地传来"
啪嗒"
磁铁吸合的自动上锁声音。
"
婧婧,你来了?"
虚弱苍白的声音,熟悉的声线,透着期待和喜悦。
"
嗯,哥,我来了。"
胡婧泽来之前告诉自己,千万不要哭,千万不要哭,但是真正看到病床上插着管子的李修缘,她还是破防忍不住了。
上前拉住了李修缘的手,身体忍不住抖,连声音都带着颤抖,"
哥,我,我已经复习完一轮考研题目了,课本都背下来了。"
"
好,真厉害。"
李修缘虚弱地笑笑,宽慰地看着胡婧泽,他的头这些天长长了,没有打理,堪堪快遮了一大半额头,显出几分脆弱和无辜。
蓝白条的病号服之下,是高大但虚弱的身躯,但整体依旧笼罩着刚烈和英气,眼角眉梢锋利如常。
颇有些英豪战损之相。
"
哥,我,考完研那天,是12。24平安夜,据说会下雪,我们一起看好不好?"
胡婧泽心里堵的厉害,偏偏要说些不相关的,好像这样一切就还是平常。
她怎么能接受的了李修缘病入膏肓,甚至,甚至即将死去?
不,理智完全被感性压制,胡婧泽不愿去想,只呢喃着说着各种小事。
李修缘没有答应等胡婧泽考完研一起看初雪,做不到的事,他从来不会轻易答应,哪怕99%的可能性,他也绝不愿看到胡婧泽失望。
胡婧泽哆哆嗦嗦说了很多,李修缘虚弱地只是认真听着,微微点头。
等到胡婧泽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了,那些凌冽的锋利石角才渐渐裸露出来,那是不得不面对的生死问题。
"
哥!你不要离开我,我害怕,我真的害怕,不要离开我。"
最后的最后,胡婧泽唯一想说的话,还是泪如雨下倾泻而出。
她如何能忍得住,相识了四年的朋友,叫了四年"
哥"
的人,不是亲人胜似亲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