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队长无奈地说:“属下知道了!”
土肥原咸儿拿起三炷高香,步履沉重,神情落寞,地走进大殿,点燃之后躬身行礼,郑重插入香炉之中,整套祭拜动作行云流水。
不知情的香客只会以为他是信佛、良善、伤心之人,谁也想不到,这副悲戚的皮囊之下,竟然是双手沾满国人鲜血的侵华刽子手。
宿命的重逢,往往猝不及防,能直击人心最深处。
按照提前敲定的接头时间,臧小妹准时抵达,走进天后宫大殿,目光快在殿内人群搜寻接头人。
突然!她看见独自立于香炉前、身形挺拔的土肥原咸儿,又看清对方刻意换下军装、一身便装的模样。
她没有丝毫防备,下意识认定,此次过来接头的,竟然是昔日曾住在自己家里的八路军连长——臧土!
臧小妹没想到臧土潜伏到了青岛,眼眶一热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激动,快步挤开人群上前,毫不犹豫伸出双手,紧紧握住了土肥原咸儿微凉的手掌。
她指尖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与雀跃:“臧土!原来是你。”
土肥原咸儿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,清脆又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。
前一秒还故作悲戚、心思缜密的土肥原咸儿,下一秒彻底傻眼,全身僵硬在原地,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,动弹不得。
他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骤然停滞,大脑一片空白,僵硬地抬起手,不受控制地用力揉了揉双眼,再三确认眼前人。
眼前眉眼明媚、麻花辫乌黑、秀丽动人的丰满高挑大姑娘,分明是他刻入骨髓、夜夜思念的初恋——臧小妹!
数年前,他从臧小妹家,迷迷糊糊混入八路军琅琊支队。
那段为八路军效力的岁月不堪回,唯有对臧小妹的爱恋,已经入骨生根。
此刻古庙香火缭绕,故人猝然相逢,四目相对瞬间,土肥原咸儿彻底迷失。
“难道是天后娘娘显灵?怜悯本大将,把臧小妹送到我的身边?”
土肥原咸儿呆立当场,双目失神,周身杀气尽数消散,只剩下失而复得的震撼、思念与茫然。
“大将怎么了?!”
鬼子兵看着他这副失神呆滞的模样,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打扰。
千钧一,生死一线!
王自在已装扮成一名僧人,上前双手合十道:
“这位姑娘!你哥臧栋在街上等你。”
“啊?!”
臧小妹大惊,这才是接头的暗号。
而且,眼前之人也是琅琊支队时的一位领导。
她转身冲出大殿,朝大门外挤去。
因为土肥原咸儿提前说了,要对中国人亲善。
鬼子宪兵谁也不敢乱动,也不知生了什么。
王自在转身进了后殿,脱下僧袍,混入人群。
他在大街上追上了臧小妹,指着栈桥说:“小妹!货全部在栈桥2o号渔船上,带上同志们,立即登船撤离。”
臧小妹急道:“接头人不是臧土!”
王自在低声道:“他是土肥原咸儿!”
“啊?!”
臧小妹惊得目瞪口呆。
直到现在,他才知道,臧土竟然是鬼子特务头子土肥原咸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