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军大人,嘉奖电。周卫国把电报递过来,表情一言难尽。
陈浩云扫了一眼,嗤笑一声:忠勤体国?老子忠的是哪门子国,他们心里没数吗?随手把电报扔进了抽屉,不过这块遮羞布,现在还有用,先留着。
捂盖子归捂盖子,该收的网,一寸都没松。
塌方之后,租界里那一百多个凡者信徒成了没头的苍蝇。
神心碎了,集会的地宫塌了,头目奥古斯都整天把自己关在密室里不露面,剩下的人人心惶惶,跑的跑、藏的藏。
可往哪儿跑?
码头方向,五省水师的炮艇把出港的水道封了个严实,名义上是例行缉私,实际上每一艘离港的洋船都要被例行检查一遍。
有两个凡者信徒想混在货轮的底舱里溜出去,船刚驶出港口,水里就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——水猴子扒着船底跟了十几里,转手把位置报给了天上巡弋的飞天僵尸。
当夜,那艘货轮在海上偶遇风浪,底舱里的两个凡者失足落海,连个水花都没剩下。
铁路方向,玄甲僵尸扮成行脚商队,把各条出省的关卡盯得死死的。
凡者信徒里有个会变脸的,一连换了三张人皮,混上了北上的火车,结果刚进建福地界,邻座一个挑着担子的忽然咧嘴一笑,一拳把他打晕,装进麻袋扛下了车——那货郎是山魈变的。
一个星期下来,一百六十九个信徒,被埋在地宫里的二十六个,外逃被抓的、海上的、山里喂了野兽的,加起来一百三十多个。
最后剩下的十几个死硬分子,缩在领事馆区的一座小洋楼里,守着已经方寸大乱的奥古斯都,做困兽之斗。
督军大人,要不要直接端了?赵德柱请示。
不急。陈浩云摆摆手,留着他们。本土的一到,总得有人给他们带路、给他们接风。这十几只耗子,就是钓大鱼的饵。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不过奥古斯都那个老东西,给我盯死。他知道的东西最多,千万不能让他死了,也千万不能让他跑了。
明白!
事情进行到这一步,本来一切顺利。
但陈浩云千算万算,还是漏算了一点——他低估了红白势力的反应度,也低估了的怒火。
塌方后的第七天夜里,出事了。
最先出事的是香港联络点。
灯笼诡的分身挂在维多利亚港边的仓库外,眼睁睁看着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黑色货轮靠了岸。货轮上下来三十几个人,清一色的黑斗篷,走路无声无息,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到了。比预计的,快了整整二十天。
更要命的是,这批黑斗篷下船之后,没有去找香港联络点的人,而是径直走向仓库深处。
灯笼诡的分身悄悄跟过去一看,烛火差点吓灭——
仓库里,香港的联络人一家七口,连同仆役杂工二十几人,全都被杀了,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,摆成了一个红白相间的符文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