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还在停止推中,流量为o,修改了几遍都没法通过)
塌方来得毫无征兆。
至少,在租界洋人眼里是这样的。
那一夜,广南租界的居民们先是听到地底传来一声闷响,紧接着整条教会街猛地一沉,大教堂的尖顶歪了三歪,轰隆一声砸进了地里。
烟尘冲天而起,红白两色的雾气从地缝里喷出来,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、扭曲的人脸,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然后才不甘不愿地散了。
英租界的巡捕房炸了锅,警哨吹得震天响。
工部局的洋人老爷们从被窝里爬出来,连衣服都穿反了。
而真正的乱子,在地底下。
那颗磨盘大的红白心脏,是被十几具飞天僵尸从四个方向同时捏爆的。
它们三天前就潜进了教堂后山,夜里顺着水猴子摸清的下水道钻到地宫外围。
塌方的那一刻,心脏察觉到灭顶之灾,红白色的血管疯狂蠕动,无数触手从地底钻出来想护住本体,可玄黑色的尸气一罩,触手就像被滚油浇过的雪,滋滋地化成黑水。
心脏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搏动——那一声太响了,方圆数里之内,所有玻璃齐齐炸裂,租界里熟睡的洋人全都从床上弹了起来,捂着耳朵惨叫。
然后,心脏碎了。
红白色的浆液喷了十几具飞天僵尸一身,它们连眉头都没皱,转身钻进下水道,趁着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从头到尾,地宫里没有一个活人看见它们的影子。
心脏一碎,最先疯的是那些信徒。
教堂地宫里本来还有二十几个负责值守的洋人凡者,塌方时跑了一半,剩下一半被埋在了里面。
跑出来的那十几个,一个个状若疯魔,有的跪在大教堂的废墟前嚎啕大哭,有的抱着脑袋在街上乱撞,还有几个当场就要拔枪自尽,被同伴死死抱住。
神心!神心碎了!
主啊……不,红白神啊……您抛弃我们了吗……
是那个东方军阀!一定是他!杀了他!为神报仇!
几十个凡者红着眼睛就要往租界外冲,被奥古斯都一拐杖一个敲了回来。
老主教虽然也是面如死灰,但到底还没失去理智:都给我站住!你们想干什么?冲出租界,在那个军阀的地盘上,在他的行尸大军眼皮子底下报仇?你们是想让神的信徒一夜死绝吗?!
他喘着粗气,扫视着一张张扭曲的脸:神心碎了,但神还在!本土的神庙还在!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立刻把消息传回去,请本土定夺!
对!传回本土!
用电报!用秘法传讯!
通知法兰西的兄弟、米利坚的兄弟、德意志的兄弟!
这帮人哪里知道,他们这几句歇斯底里的吼叫,正顺着房檐下的白纸灯笼、墙缝里的纸人、下水道里的水猴子,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总督府的书房。
陈浩云端着茶杯,听得津津有味。
传,使劲传。他笑眯眯地晃着二郎腿,传得越急越好,传得越细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