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尔瓦兰,此居屋之主。”
中年男子坐下后,便直接开始了自我介绍。
“我自出生之后,便漫游于草甸之上,然而草甸漫无边际,一次至冬到来之时,我未能寻得住所,落下一身病痛,只能在此寻得一处安息之隅慢慢疗愈。两天之前,我窗台上那棵醒时草长出了新的藤蔓,初芽将开,新客将至。”
“这二者之间真的有联系吗?”
陆凝问。
“联系总是内在的,从未偏离。”
赫尔瓦兰说。
这时,佩弗利尔开口了:“赫尔瓦兰先生,我们对这里完全不了解,甚至从未见过像您这般正常的人。您说自己曾在草甸上游历,难道您没有见过那些掉出这个世界的人,或者从世界之外而来的那些人吗?我们这边对此没有记载。”
“当然,他们带不走光辉,自然带不走一瞬的追忆。”
赫尔瓦兰笑了笑,“诸位如此疑问,也同样无法将其带走。”
“那么这个交易就不算公平。”
陆杳忽然说,“我们给你讲我们那边的新鲜事情,你这边却什么都没办法被我们带走,那对我们没任何好处。”
“自然……也有对应之法。实体所处的空间,已经进入日落之刻,落日时代的人无法保存光辉,便也无法自光辉之中求得一物。若是想要铭记,需有引光术为指导,究深其学,灵素纳于自身,方可于万物俱入深眠之前,保存一缕烛火。”
“意思就是我们的学到对应的方法,是吗?”
陆凝说。
“正是,交易的内容,便是这一份藏书。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看起来非常古老,封面都卷边的书籍。
《制烛三法·卷一》。
陆凝眯起了眼睛。
或许是之前的场景经验过于深刻,她对于蕴藏了不知名知识的书籍,有着天生的戒备,尤其是身处一个特异的环境。哪怕在研究所查阅资料的时候她都很小心,更不要说此刻面前这本书了。
如果说更加有力的理由,那就是她的某种直觉在提醒她,目前还不能随便看这本书。
“我向诸位寻求十问之解答,解答完成,无论是否得到了满意的结果,此书都可赠送诸位,同时,诸位也可问我十个问题。”
赫尔瓦兰笑道,“不知诸位是否同意?”
“交互提问,双方对于自己不清楚的问题都可以不回答,但回答一定要诚实。”
陆凝迅速说道,“我们这边也可以呼唤神明作为保证。”
“若真的如此,倒也好了。”
赫尔瓦兰笑了笑,“那由我开始提问吧。”
“请。”
“落日之后,英雄可还行走于虚实之间,继续攀登更进一步的阶梯?”
陆凝不说话了,这种东西还是让本地人来回答比较好。
苍槿月给出了回答:“依然有英雄的传闻流传,但英雄们几乎不见踪影,至于他们是否继续攀登,更不得而知了。”
紧接着她就提出了问题:“为什么你身在虚体的世界,能得知我们那边的太阳消失了?”
“消失?不……只是时间转到了对应的时刻,如日夜更替,四季变迁。”
赫尔瓦兰说出了几个在如今的实体世界根本存在的称谓。
“回答你的问题,我曾在掌钟人手中见过时刻,彼时我尚能在外游历,因此我的时间判断应无差异。我的下一个问题,如今还留存于世上的神明,有哪些?”
“五大学派均有不同的神明信仰,但所传均为神职,很少有神名流传,至少我没听过。”
佩弗利尔说道。
“真是奇异,若是不去赞颂其特定的称谓或名姓,你们又怎能知道,自己的祈祷是达到了神明那里,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听闻呢?”
赫尔瓦兰说。